不管你读没读过《水浒传》,都肯定不会对武松这位好汉感到陌生,只因这哥们实在是火出了圈,乃至他那“行者”武松的名号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不过武松之所以格外出圈,可绝不仅仅只是因为施耐庵把他塑造成了一个英雄,甚至严格来说,武松这人抛开“打虎”的事迹不谈,也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施耐庵对于这个角色的褒贬都是写在明面上的,他没有刻意去写武松的好,也没有刻意写武松的坏,只是将一个有血有肉的猛汉呈现在读者面前。
(武松、孙二娘剧照)
其实原著中的武松,是个不太讨喜的角色,这可不是笔者胡说,而是他那大哥武大郎也是这么认为的。
比如武松打虎归乡后,再见武大郎,那武大郎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说是:“武大道:“二哥,你去了许多时,如何不寄封书来与我?我又怨你,又想你。”武松道:“哥哥如何是怨我、想我?”武大道:“我怨你时,当初你在清河县里,要便吃酒醉了,和人相打,如常吃官司,教我要便随衙听候,不曾有一个月净办,常教我受苦,这个便是怨你处。”
你看,从武大郎口中可得知武松向来都是个刺头,没少惹是生非,还没打响名号的他,就是个闯祸精,不过也正因为有了这段混迹市井的日子,武松才有了一身过硬的武功,这也不难理解,就好比你学生时代遇上的那些喜欢打架的同学,基本都是身强体壮的。
所以凡事都有两面,既然武松因此而变得十分强大,却也不免沾染一些陋习,比如他的嘴其实就不怎么干净。
他是那种你跟他当兄弟,他就客客气气,你跟他是敌人,那他就会极尽所能挖苦你的那种人。
比如他在醉打蒋门神之前,就调戏了蒋门神的小妾一番,说是:“武松吃了道:“这酒略有些意思。”问道:“过卖,你那主人家姓甚么?”酒保答道:“姓蒋。”武松道:“却如何不姓李?”那妇人听了道:“这厮那里吃醉了,来这里讨野火么?”酒保道:“眼见得是个外乡蛮子,不省得了。休听他放屁。”武松问道:“你说甚么?””
(孙二娘、武松剧照)
那小妾顿时就来了脾气,其实那也无可厚非,人家不姓李,他却非要问这么一句,其实无非是说“你像风月女子”,因为书中的风月女子几乎都姓李,诸如李巧奴、李瑞兰、李师师,都是如此。
可当武松在十字坡遇上孙二娘时,他也只是问了一句“你独自一个须冷落”,那孙二娘怎么就突然羞愤脸红起来,对武松动了杀心?
你且看原著描述:“武松又问道:“娘子,你家丈夫却怎地不见?”那妇人道:“我的丈夫出外做客未回。”武松道:“恁地时,你独自一个须冷落。”那妇人笑着寻思道:“这贼配军却不是作死,倒来戏弄老娘!正是灯蛾扑火,惹焰烧身。不是我来寻你。我且先对付那厮!”这妇人便道:“客官,休要取笑。再吃几碗了,去后面树下乘凉。要歇,便在我这家安歇不妨。””
为什么孙二娘一听武松这么说,武松就从她口中的“客官”变成了“贼配军”了?
小时候还不理解,毕竟这话看起来就只是武松好奇,这十字坡虽说不算是荒郊野岭,却也属实有些偏僻了,江湖中流传着“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的传闻,孙二娘一个女人家独自开个酒楼,确实有些危险,武松问这么一句,也不过只是搭个话茬的同时,顺带关心一下孙二娘,这母夜叉何至于动怒?
小时候看不懂,或者说,只看到了一层,比如武松这话是故意激孙二娘。
其实对于武松而言,他没必要激,因为早在他进入这黑店之前,他就已经看出这女子从穿着打扮到个人气质,都属于是“一眼恶人”。
(孙二娘、张青剧照)
比如这段:“眉横杀气,眼露凶光。辘轴般蠢坌腰肢,棒槌似桑皮手脚。厚铺着一层腻粉,遮掩顽皮;浓搽就两晕胭脂,直侵乱发。红裙内斑斓裹肚,黄发边皎洁金钗。钏镯牢笼魔女臂,红衫照映夜叉精。”
他根本就不需要激怒对方,只要等着孙二娘对他下手,他就直接反杀对方就完事了,聊得越多,反倒会增加变数。
而长大后再看此段,才明白孙二娘为何会羞愤脸红。
原本一句看似平淡无奇的关心,怎么就变成了她眼中的“调戏”。
那是因为,你眼中的别人,就是你自己的模样。
那么孙二娘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说她丈夫张青还有些原则,那孙二娘就是毫无底线的。
(孙二娘剧照)
比如张青说过:“小人多曾分付浑家道:‘三等人不可坏他:第一是云游僧道,他又不曾受用过分了,又是出家的人。’则恁地,也争些儿坏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人。原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姓鲁名达……也从这里经过。浑家见他生得肥胖,酒里下了些蒙汗药,扛入在作坊里,正要动手开剥。小人恰好归来,见他那条禅杖非俗,却慌忙把解药救起来,结拜为兄。”
张青定下了三不杀的规矩,可孙二娘却不管那么多,只要她想杀,就要杀,所以孙二娘向来是个毫无底线的人,自然会有最深的恶意揣测他人。
显然,她是把武松想成和她一样的恶人了。
话说回来,就这么一个恶人,武松居然还与她结拜了,可见武松也并非纯粹的好人呐。
不过就如同文章开篇说的那般,施耐庵只是客观地将书中角色的好与坏呈现在读者面前,咱们看故事就得了,大可不必崇拜书中的这帮绿林好汉,他们也不过是帮亡命之徒而已,孙二娘如此,武松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