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中,二郎神劈山救母是一件多么感人的事情啊,为什么孙悟空拿这件事去嘲笑他?杨戬又为何突然暴怒,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在晋代《搜神记》中,记载着四川有一种七尺高的猴状妖怪会掳掠女性生育后代,生出的儿子全都姓杨,四川所有姓杨的人都是这种怪物的子孙:
蜀 中西南高山之上,有物与猴相类,长七尺,能作人行,善走逐人。名曰'猳国',一名'马化',或曰'玃猨'。伺道行妇女有美者,辄盗取将去,人不得知。若偶行人经过其旁,皆以长绳相引,犹顾不免。此物能别男女气臭,故取女,男不取也。若取得人女,则为家室。其无子者,终身不得还。十年之后,形皆类之,意亦迷惑,不复思归。若有子者,辄抱送还其家。产子皆如人形。有不养者,其母辄死。故惧怕之,无敢不养。及长,与人不异,皆以杨为姓。故今蜀中西南多诸杨,率皆是马化之子孙也。
除了《搜神记》,唐代段成式的《酉阳杂俎》以及西晋张华的《博物志》中也都有近乎一致的记载。这些唐代及唐前的志怪典籍广泛提及四川西南多杨姓皆为猿猴与人类的后代。这说明“杨姓出自猿猴”这一说法并非孤证,而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广为流传的“共识”。
现代学术中的四川猴祖传说
据当代艺术史学界考证,四川一带流传的“猿精劫持妇女”和“二郎神降服猴精”传说,是孙悟空形象的重要来源之一。巫鸿教授通过考察四川汉代的石刻认为,“白猿传说”中的英雄后来演变为二郎神-。这揭示了一个极为讽刺的事实:降服猴精的二郎神,其家族本身恰恰也是猿精的后代。
了解了这个神话的时代背景,我们很容易就知道孙悟空对二郎神说的这番话,嘲讽力度究竟有多么大了:
孙悟空在第六回中与二郎神叫阵时,故意戳对方的痛处:
大圣道:“我记得玉帝妹子思凡下界,配合杨君,生一男子,曾使斧劈桃山的,是你么?……你这郎君小辈,可急急回去,唤你四大天王出来。”
真君闻言的反应极为剧烈:
真君闻言,心中大怒道:“泼猴!休得无礼!吃吾一刀!”
因为二郎神的父亲杨君,也是马化的后代。孙悟空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你这么嚣张,还不是我们猴族的子孙?(在我们猴界看来)你还是老孙的后生小辈呢!
再后面二郎神为什么要去攻打花果山?是因为花果山是他的祖地,他要打破花果山,迁走祖上坟墓,尽量消灭自己的出身人证,让这件事情变成只在极少数贵族中流传的秘密。
这样说当然是有证据的,在西游记第二十八回中旁白曾经提到,二郎神掘了先灵之墓:
原著第二十八回的古风旁白是非常强有力的证据,建议补充原文如下:
此山被显圣二郎神,率领那梅山七弟兄,放火烧坏了。这大圣倍加凄惨,有一篇败山颓景的古风为证……
可恨二郎将我灭,堪嗔小圣把人欺。
行凶掘你先灵墓,无干破尔祖坟基。-39
二郎神之所以掘孙悟空的祖坟,是为了彻底抹去自己与花果山的关联;但问题在于,如果自己的祖坟也在花果山,那么掘孙悟空的祖坟,不就等于掘自己的祖坟吗? 这正是孙悟空无比愤怒的原因。
二郎神火烧花果山之后,四万七千猴子猴孙被烧死大半,最终仅存千把。这一“灭口”式的洗地,恰恰是为了掩盖“二郎神的祖先是猴”这一惊天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