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法实施条例》规定，监察人员开展首次讯问，应当向被讯问人出示《被调查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并由其签名、捺指印。《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亦规定，侦查人员讯问犯罪嫌疑人时，应当首先讯问其是否存在犯罪行为，同时告知犯罪嫌疑人依法享有的各项诉讼权利。

实践中，监察调查人员或者侦查人员在首次讯问中，未依法告知被讯问人相关诉讼权利，该程序瑕疵会产生何种证据效力，尽管不是常见问题，但一定是值得重点关注的问题，毕竟实践中排除非法证据的困难是很大的，瑕疵证据不符合定案，根据条件，也是对当事人，特别是对于无罪辩护的当事人，是至关重要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讯问笔录存在下列瑕疵，经补正或者能够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无法补正或者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其中第三项即为，首次讯问笔录没有记录告知被讯问人有关权利和法律规定。

由此可见，首次讯问履行权利告知是一项极为重要的法定程序。该项制度的立法本意，在于保障被讯问人在充分知晓自身诉讼权利的前提下接受讯问，彰显刑事调查、侦查程序的程序公正。即便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客观真实，只要程序违反上述规定，且不能补正或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讯问笔录就应当排除于定案证据之外。

实务中有一种观点，认为首次讯问未履行权利告知，不能补正或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仅仅导致首次讯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后续讯问形成的供述笔录不受影响，该理解存在偏差。

首次讯问权利告知，保护的不只是第一次讯问环节，而是保障被调查人、犯罪嫌疑人自讯问之初，直至后续全部讯问过程。权利告知是贯穿整个讯问流程的程序基础，并非仅服务于单次讯问。如果首次询问时没有告知，第二次讯问时进行了告知，那么首次讯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第二次讯问及后续的讯问均属于履行了告知程序不属于瑕疵证据。如果首次讯问没有告知，后续讯问也没有告知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则全部讯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是讯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并不是说第一次讯问笔录或者某次讯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何谓司法解释中的“补正或合理解释”？要结合未告知权利的原因综合判断。

法定告知一般以书面方式完成，向被讯问人出具权利义务告知书，由具备阅读能力的被讯问人自行阅看，或者由办案人员向其宣读，并将告知情况记入讯问笔录，由被讯问人签字捺印。

实践中，如果确实已经实际履行告知义务，仅笔录漏记，或者权利义务告知书已经出具，因疏忽未签字，但同步录音录像能够完整证实已经完成告知程序，或者当事人认可告知的，可以认定已经履行告知义务，构成有效补正和合理解释。除此之外，能否成立补正或合理解释，需要结合办案机关的解释内容、同步录音录像等客观材料综合评判，核心前提是客观上已经实际完成权利义务告知。如果客观上根本没有开展告知，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告知，则不能成立合理解释。

在职务犯罪留置案件中还应当注意：向被留置人宣告留置决定时也需要告知权利义务；后续开展首次讯问，仍然需要再次履行讯问环节的权利告知。留置宣告阶段的权利告知不能替代首次讯问的权利告知，两次告知各自具备独立程序价值，不可相互混同、顶替，这一点在办理职务犯罪案件时应当高度重视。

上述规则同样适用于证人、被害人的询问程序。对证人、被害人开展首次询问，应当依法告知其诉讼权利与法律责任；没有告知，且无法补正、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询问笔录同样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

律师王献锋

北京京默律师事务所律师;十一届北京市律师协会刑事实务研究会委员;十二届北京市律师协会刑事实务研究会委员;司法部法律援助中心死刑复核法律援助律师;专注刑事辩护、刑事申诉、死刑复核。

立足北京，全国办案。

无罪辩护案例（法院阶段）：

1.陈某涉嫌敲诈勒索案，二审改判无罪；

2.陈某涉嫌合同诈骗案，二审发回重审后，检察机关撤回起诉，并作出不起诉决定；

3.李某涉嫌故意伤害案，一审中检察机关撤回起诉并作出不起诉决定；

4.范某涉嫌妨害公务案，一审中检察机关撤回起诉并作出不起诉决定；

5.张某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德州中院发还重审后，检察机关撤回起诉并作出不起诉决定；

无罪案例（检察院阶段）：

1.胡某涉嫌非法经营案，酌定不起诉；

2.刘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案，存疑不起诉；

3.施某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酌定不起诉（北京顺义）；

4.崔某涉嫌诈骗案，检察院同意侦查机关撤回移送；

5.刘某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案，存疑不起诉；

6.张某非法经营案，二次退侦后侦查机关终止侦查。

有效辩护案例：

1.某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牟利案，改变定性为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量刑建议三年四个月，实判决一年三个月；

2.某出售出入境证件案，量刑建议五年，实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3.某诈骗案，一审判诈骗罪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罚金十万元，重一审改判寻衅滋事罪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4.某盗窃案，单处罚金一千元；

5.某故意伤害案，免于刑事处罚;

6.某诈骗案，量刑建议有期徒刑两年，判决一年七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