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俄罗斯在低轨道卫星互联网这条路上走得是真不顺。3月份发射了第一批16颗卫星，结果一开始就没进入预定轨道，折腾了半天变轨，最后只有12颗勉强到了预期高度。

到了7月19日，又发射了第二批16颗“黎明-3”卫星，这次更惨，16颗卫星一颗都没能到达目标轨道。

按照原计划，这批卫星应该在870公里左右的高度运行，结果发射后大部分只飞到了300到400公里的高度。

美国太空军公开的追踪数据显示，截至8月31日，这批卫星还在305到400公里之间飘着，距离预定的550公里工作高度差着老远。

有人可能会说，300公里不也是太空吗？问题大了去了。这个高度的空气阻力比800公里大多了，卫星飞得越慢，高度就掉得越快。

为了不掉下来，卫星就得烧燃料往上推。可燃料是有限的，用完就没了，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卫星一点点往下掉，最后扎进大气层烧成灰。

第二批里头已经有两颗卫星跌破300公里，正在不可逆转地坠向地球。第一批发射的17颗里头，有一颗编号“Object 4”的卫星6月6日就已经烧毁在大气层里了。

两批加起来32颗卫星，目前能正常工作的只有12颗，成功率连四成都不到。

这个“黎明”项目，俄罗斯人寄予了厚望。项目由一家叫“1440局”的航天企业负责，总预算4300亿卢布，差不多46亿美元。

他们的计划是2027年前部署350颗卫星，2035年扩到900颗，建成一个能覆盖全球的宽带卫星互联网网络。

俄罗斯总统普京本人也公开说过，这个系统要用来支撑军用无人机指挥网络。

那俄罗斯为什么这么着急？说白了是被逼的。今年2月1日，SpaceX彻底切断了俄罗斯军方对星链网络的访问权限。

在此之前，俄军在乌克兰战场上一直偷偷摸摸用各种渠道搞来的星链终端维持通信。星链一断，俄军的前线通信一下子就抓瞎了。

乌克兰方面有官员说，这对俄军某些战线来说简直是“灾难”。

所以克里姆林宫等不起了，必须尽快搞出一套自己能控制的卫星通信系统。“黎明”项目就是在这种被战场倒逼的节奏里硬推出来的。

但问题也出在这儿。把原本规划到2030年以后慢慢搞的工业项目，硬拽到2026年就要出成果，不出问题才怪。

两次发射连续失败，说明俄罗斯在低轨道卫星的轨道控制、推进系统这些核心技术环节上存在明显短板。

第二批16颗卫星里，至少两颗从入轨开始就压根没做过任何升轨机动，就跟“装死”一样。另外三颗尝试过升轨，但很快就停了，目前还在310到330公里的危险高度缓慢下降。

9颗卫星虽然还能机动，但轨道高度比第一批还低了200公里。整个第二批16颗，没有一颗能升到360公里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第二批发射基本可以判定为失败。

更要命的是地面上的麻烦。8月15日，乌克兰用自研的FP-5“火烈鸟”巡航导弹，低空突防950公里，精准命中了位于萨马拉州的“进步”火箭航天中心。

这家工厂是俄罗斯唯一能量产“联盟-2.1b”运载火箭的地方，而“联盟-2.1b”正是发射“黎明”卫星的唯一载具。

导弹砸进了106A厂房，那里负责火箭的电气系统、电路板和仪器总装。整条生产线一旦中断，后续的卫星发射就得无限期推迟。

卫星造得出来，火箭打不上去，整个星座计划就得停摆。

天上飞不上去，地上打不下来，俄罗斯这个“黎明”项目可以说是两面夹击。

美国战争研究所的分析说得很直白：第二批16颗卫星全部未能到达目标高度，说明俄罗斯根本没准备好以这种速度推进星座部署，项目肯定会面临更多延误。

按照俄罗斯目前每年6到8次联盟火箭的发射频率，要补齐部署288颗卫星的缺口，至少得用5年时间。

拿俄罗斯和美国做个对比就更扎心了。星链目前在轨卫星超过5000颗，第一代星链1383颗卫星里，初期故障或任务中断的只有43颗，故障率大约3%。

俄罗斯这边32颗里头能用的只有12颗，故障率超过60%。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俄罗斯宣称“黎明”的终端速率能达到1Gbps，延迟50到70毫秒。

结果实际测试下载速度只有48Mbps，上传速度只有12Mbps。这哪是对标星链？这水平连4G都不如，差不多是3G时代的水准。

说到底，俄罗斯想搞自己的“星链”，这个想法本身没错。任何大国都不应该把自己的战场通信命脉交给别人掌控。

但问题是，搞低轨道卫星互联网拼的不是决心，拼的是工业能力、供应链安全、技术积累和持续投入。

俄罗斯在这些方面跟美国的差距，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抹平的。4300亿卢布砸下去，换来的却是32颗卫星里只有12颗能用，地面唯一的火箭工厂还被炸了。

这钱花得值不值，恐怕俄罗斯人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更要紧的是时间不等人。乌克兰方面估计，俄罗斯至少需要200到300颗正常运行的“黎明”卫星，才能在乌克兰地区实现全天24小时连续覆盖。

按照现在的发射成功率和发射频率，这个目标2027年之前根本不可能完成。而乌克兰那边，自己的卫星通信能力可能还在稳步提升。

此消彼长之下，俄罗斯在战场通信这个维度上的劣势只会越拉越大。

俄罗斯“黎明”项目目前的窘境，其实给所有想搞低轨道星座的国家都提了个醒。低轨道卫星互联网这个东西，看着是卫星的事，实际上考验的是整个国家的工业能力和供应链安全。

天上的东西再好，地面的根子不牢，一样会掉下来。俄罗斯今天的教训，值得好好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