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通讯员 李珊珊

前期，滨州市人民医院组织开展了“我心中的医患情”主题征文活动，近期，我们将陆续刊登本次征文中的优秀作品，愿这些笔尖流淌的温情，成为医护人员最好的礼物；愿每一份付出都被看见，每一份信任都不被辜负。

在此，向每一位在平凡岗位上守护生命、传递温情、默默发光的医护人员，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它是个不爱说话的家伙，它就是一直亮着，每天十几个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它不会累，但它见过累倒的人；它不会哭，但它见过病人的无声抽泣。

如果无影灯会说话，也许它会从手术间那扇门说起

每天早上八点，门准时推开。门里面有它，有监护仪，有手术器械；门外有家属的叮嘱，有等着使用的转运车，也有坐立不安的等待。

它看见那个身穿蓝色洗手衣的护士推开门，走到病人身边，俯下身，声音很轻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手术？今天有吃饭喝水吗？”这三个问题，她问了十四年。每次回答都不一样——有人怕得话都说不利索，有人吓得直哼哼，有人倒挺平静，应该是在强装镇定吧。

但不管怎样，在她俯下身的那一刻，轻轻拍了拍病人的手，病人就没那么害怕了。病人望着只露出眼睛的她，选择了相信。

如果无影灯会说话，也许它会再说说那件铅衣吧

设备间墙上挂着一排排铅衣，灰绿色的，摸上去冰凉。短款二三十斤，长袍四五十斤，再加上围脖和帽子，七八十斤重——都快赶上一个成年人三分之二的体重了。

那天是一个骨折手术，需要在X线下反复透视定位。手术医生先穿铅衣，再穿手术衣。腰带系紧的那一瞬，他的肩膀都明显地往下沉了一下。

C臂机推过来，曝光键按下去的那几秒，所有的人都退到了墙边。在那些背影下面，铅衣里的洗手衣湿了干，干了又湿。一个小时过去了，主刀医生的额头上开始冒汗，顺着眉骨往下淌。他低声地说了一句：“辛苦老师，帮我擦一下汗。”巡回护士走过来，拿纸巾按了按他的额头，擦了擦他的后脖。

手术间很安静，这些声音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躺在手术床上的病人听见了，透过那厚厚的无菌敷料，轻轻地说：“医生，您歇会儿也行，我不急。”医生的手顿了顿，没抬头，轻声地回了一下：“没事儿，快好了，你闭着眼休息休息吧。”汗还在淌，但无影灯看见医生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手术做完，脱下铅衣的时候，医生的口罩早就湿透了贴在脸上，洗手衣也前胸后背全是汗印子。这些，躺着的病人听见了一些，也看见了一点。但无影灯全记得。

如果无影灯会说话，那就再说说那“二十分钟”吧

冰冻病理送出去，接下来就是等待。二十分钟，平时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会儿却慢得像半个世纪。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主刀不说话，器械护士把钳子放下，麻醉医生盯着监护仪，巡回护士竖着耳朵在电话边等待。

电话铃响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去。“良性的。”有的人松了口气，有的人偷偷笑了。无影灯也想说一句“真好”，但它不会说话，只能亮着。有时候，电话里也会传来不好的消息。这时没有人说话。

主刀医生确认了一遍结果，没有犹豫，继续分离、止血、切除、清扫。所有人的脸上都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什么，无影灯照不见。它只看见，躺着的那个人还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站着的人已经替他扛了一遍答案。

后来病人醒了。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了那张脸——就是术前俯下身看他的那个护士。病人嘴唇动了动，用沙哑的声音问：“是......好的吗？”护士没有直接回答。

她先握住了病人的手——那只手有点儿凉，她握紧了一点。然后看着病人的眼睛，声音很轻，但是很稳：“手术很顺利。接下来我们慢慢恢复。”他愣了几秒，眼眶红了。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地抓住了护士的手。她没有抽回来，也没有说“别哭了”，就坐在那儿让他握着。

无影灯看见了。它不会说话，但它记得那只手，很久很久没有松开。

如果无影灯会说话，它大概会说——

我见过最多的眼泪，不是病人的，而是那些硬撑着说“没事”的家属的；我见过最多的汗水，不是夏天的，而是那七八十斤铅衣里的；我见过最长的等待，不是等候区的早晨，而是冰冻报告的那二十分钟；我见过最亮的眼睛，不是早上的露珠，而是病人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

它不会说话，也不觉得累。就是一直亮着，替那些不吭声的人，记着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