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Token（词元）经济、Token出海、Token套餐……今年以来，Token的热度持续升高，这个原本只在技术圈流传的词，为什么会突然火遍全网？Token中文名“词元”亮相的背后有什么故事？我国Token调用量为何两年增长了超千倍？Token对于经济发展有何意义？Token经济将走向何方？针对这些问题，《人民邮电》报记者近日采访了国家数据发展研究院院长胡坚波。

“词元”一词从何而来？

“在人工智能领域，Token是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基本单元，是人工智能世界的‘通用语言’，也是驱动各项智能应用运转的底层载体。”胡坚波介绍，人工智能大模型犹如一个拥有超强算力的数字大脑，但它无法直接读取人类的文字、图像或声音，而Token正是连接真实物理世界与人工智能数字世界的“专属翻译员”。

“这一术语并非大模型爆火后才出现的新词。早在国内计算语言学和自然语言处理的早期研究阶段，学术界就已经在使用‘词元’来对应语言处理中的Token概念。”胡坚波表示。

“词”字点明了这个术语起源于自然语言处理的核心场景，精准体现了它与语义表达的密切关联；即便现在大模型已经从纯文本发展到多模态，图像、语音等信息都会被转换为Token处理，这里的“词”也能通过类比，延伸为广义的信息符号。“元”字在中文语境下，常被用来表述构成事物的最小、最基础的不可分割单元，比如我们熟知的“元素”，用在这里，恰好精准传达了Token“基本信息单元”的核心属性。

Token调用量激增的背后

国家数据局发布的数据显示，今年3月，我国日均Token调用量已超过140万亿，相比2024年初的1000亿增长了1000多倍。

在胡坚波看来，用户端的快速普及、产业端的持续渗透、技术端的能力跃升、算力端的成本下探等都是Token调用量激增的重要原因。

“用户端的快速普及，构筑了Token爆发的用户底座。”胡坚波说，中国科技企业把原本只在技术圈的大模型，变成了普通人手机里零门槛、易操作的实用工具。数以亿计的用户从“偶尔尝鲜”变成“每天高频使用”，为Token调用量的爆发式增长打下了最坚实的基本盘。

“产业端的持续渗透也成为Token调用量增长最核心的底层动力。”在胡坚波看来，当人工智能真正能帮大家写代码、做数据分析、出专业方案、完成复杂的工作任务，它就从普通用户“可有可无的玩具”变成了企业用户“离不开的生产工具”。

技术端的能力跃升，也拉动了Token消耗的激增。对此，胡坚波表示，前沿技术的突破给予了市场最直观的认知冲击。人工智能的服务形态正从单一的文本对话，向多模态、超长上下文、高清视频生成以及智能体快速演进。处理任务的复杂度空前提升，单次任务的Token消耗量激增，极大地拉动了Token调用量的爆发式增长。

“算力端的成本下探，降低了大规模普及的商业门槛。”胡坚波表示，Token调用量能实现千倍增长，也离不开底层基础设施的强力支撑。随着国产人工智能芯片技术的快速迭代以及电力成本的持续下降，算力普惠已成为产业趋势，这让更多企业和普通民众能够以极低的成本享受智能服务，进一步释放了全社会对Token的需求。

Token需求的激增，也导致用户在使用大模型工具时遇到变慢的问题。对此，胡坚波表示，算力的增长需要有一个过程，但Token的消耗是有峰值的，当遇到峰值的时候，它不能满足即时的需求，就会出现时间的延后。

“我相信未来在商业模式上也会出现很多变化。”胡坚波说，未来会有更多的商业模式，会引导一些用户的需求向收费服务演进，用户可以免费的方式来享受这种基本服务，但也可以通过付费的方式享受更多的服务。

Token经济将走向何方？

“Token成为重塑商业结算、确立市场交易的‘价值锚点’。”胡坚波表示，在智能经济体系中，Token统一了交易的沟通语言，使探索建立以Token为基础的数据价值体系成为可能。这种高度标准化的“按智力计费、按需购买”模式，不仅打破了传统软件高昂的采购门槛，更将顶尖的人工智能化作平价智力，赋能千行百业，显著拉升了全社会的生产效率。

随着技术演进，人工智能应用正从初级的交互工具向复杂的智能代理跃升。“Token成为驱动生产变革，催生产业演进‘新形态’。”胡坚波表示，这种变革并非简单的效率提升，而是对工作本身的重构。机械性、重复性的认知岗位将被重塑，同时将催生出更多围绕人工智能技术的新型服务产业。

“当前，中国人工智能技术迎来了关键拐点，单位Token的生成成本随着算力与算法的优化大幅下降，形成了极强的国际竞争力。”胡坚波表示，在智能经济时代，智算中心即是“Token工厂”，Token是其高附加值的“智能商品”。通过出口高效能、高质量的智能服务，我国正依托自主可控的模型、庞大的算力集群与完善的电力基础设施，在全球人工智能分工中抢占产业制高点。

随着Token的爆火，关于Token经济的讨论络绎不绝。对此，胡坚波表示，与其一哄而上追逐规模，不如冷静判断：在自身场景中，人工智能投入是否真正回应了用户需求，解决了产业痛点。

“Token已超越单纯的技术范畴，成为观察智能时代经济运行的一项重要刻度，但刻度本身并不等于价值。”胡坚波说，正如衡量电力的意义，不能只看消耗了多少度电，更要看它支撑了什么生产活动，形成了什么产品和服务。

发展Token经济，不能脱离真实场景和应用需求、片面追求调用规模，更不能简单地把Token数量等同于产业价值。人工智能产业的高质量发展，最终要看Token背后的算力、模型和数据能否转化为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能否带来可衡量的效率提升、成本下降和价值创造。

来源：国家数据发展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