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变迁是城市发展缩影,广为讨论的“东北现象”,核心是人口外流与生育萎缩的叠加效应。
2025年全国出生人口仅为792万,创下历史新低;与之对应,是结婚对数持续走低:2024、2025年全国结婚对数分别为648万对、676万对,2026上半年更是跌至 327.5 万对。
落至陕西,2025年全省出生人口也创新低,这与结婚对数走低相关,也与人口流向有关。
2025年,陕西全省出生人口23万,相较2024年的29.1万,一年净减少6.1万,同比降幅达到21%。
这背后,是陕西各市全线迎来新生儿数量的大幅回落。从2025年的各城市公布数据可以清晰看到,普遍出现两位数的同比下滑,说明没有谁能够脱离这一轮生育下行周期。
从绝对数量上看西安以9.42万稳居第一,依旧扛起全省新生儿的基本盘,但同比降幅也达到17%。
2024-2025年陕西各市出生人口◎制图/城记智库
渭南、榆林和宝鸡在2万区间;咸阳、汉中则低于2万;安康、延安、商洛均跌破1.2万;陕南承压最为突出,安康降幅高达29%,汉中24.7%、商洛24.2%,渭南、咸阳和延安降幅皆超22%。
对比来看,西安降幅已是全省最低水平。
这个局面,就值得思考,一方面西安是陕西新生儿最多的城市,但下滑超过郑州等城市,导致全省整体基数被大幅拉低;一方面是各市普遍出生人口回落,降幅尤其明显,这让省会也难以独善其身。
回望2020~2024年数据,绝大多数地市出生人口便已处在震荡下行通道,新生儿规模持续收缩。
也就是说,2025年大降并非突发现象,而是多年趋势的集中释放。当各市新生儿同步收缩,意味着过去靠出生人口贡献人口增量时代已经过去,陕西人口格局正在发生根本性重构。
出生人口的底层先行指标,是结婚对数。
对陕西而言,除西安和榆林等人口增长,其余城市则长期面临人口减少的现实。青壮年持续向外流动,直接造成本地适婚人群规模萎缩,结婚对数不断走低,年轻家庭数量缩减,最终传导至新生儿的数据。
省内分化,在结婚数据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2024年西安结婚对数为6.7万对,降幅明显;不过2025年逆势上扬至8.7万对,占全省首次突破45.5%。人口持续流入,大量外来青年在此安家落户,成为全省少数结婚对数逆势抬升的城市。
2020-2024陕西各市数据(2025未公布)◎制图/城记智库
按照人口传导周期,结婚潮滞后一段时间才会转化为生育;这意味着,2026~2027年西安出生人口存在一定修复的可能性。
但省会的暖意,并没有扩散到全省。
2026上半年陕西民政统计显示,全省结婚对数仅8.9万对,相较去年同期再度减少1.2万对。扣除西安占比,其余地市合计规模进一步压缩,关中和陕南大量城市本地结婚登记数量持续走低。
现实的矛盾就此显现:西安聚集了全省近半的结婚登记,代表年轻人愿意在这里组建家庭;可在地市层面,越来越少的年轻人选择在家乡成婚。
人口流动逻辑十分直白:年轻人向省会和省外发达地区流动,留在故土的适龄群体不断变少。结婚不是简单的观念选择,背后是就业机会、收入水平、发展空间的综合抉择。
放在全国坐标系中回看,陕西曾经拥有相对不错的人口基本面。
2024年出生人口29.1万,出生率7.36‰(高于全国6.77‰),全省人口还实现2.1万正增长。但时隔一年,2025年出生人口骤降至23万,且人口直接减少6.1万,出现出生和常住人口的“双减”。
即便西安出生人口占全省比重抬升至41%,也难以对冲全省的下滑压力。
国内绝大部分省份人口逻辑相似:省内中心城市,是守住全省人口的核心抓手,要么本地出生人口足够多,要么源源不断吸纳外来人口。如同成都之于四川,合肥之于安徽,强省会是抵御人口衰退最重要的压舱石。
2020-2025年西安市与陕西省对比◎制图/城记智库
但2025年陕西“双减”现实,暴露出两大现实问题:
第一,除西安和陕北部分城市之外,广域人口外流持续加剧也导致出生人口快速萎缩;第二,西安没能完全承接住省内外流人口趋势分析相当一部分青年劳动力选择直接流向省外。
城市缺乏足够岗位,年轻人向外出走;即便来到西安,若就业岗位缺乏依旧会继续向外迁徙。
人随产业走!城市发展所有答卷,最终都会写在人口的数据表里。有数据显示,结婚登记人数减少的速度,高于适婚人群下降的速度。对陕西而言,若无西安这个“强省会”,恐怕数据会更难看。
我们也必须接受一个客观事实:高速城市化时代已经结束,该坦然接受并积极应对这个“收缩时代”。
来源:西安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