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多地气温超过40℃后，李在明宣布进入“国家灾难状态”。首都圈发布最高等级高温预警，政府要求减少户外活动，首尔街头却还有一批老人推着废纸车，在没有树荫的小巷里继续找纸箱。

首尔约有2400名收废纸老人，一半以上超过80岁。近七成人这样做，是为了筹集生活费。

高温可能要命，停工却会断掉收入。

假如韩国政府强行不让这些老人继续干，他们吃什么？

从收入看，捡废纸实在算不上一份好工作。韩国全国约有4.2万名老人靠它挣钱，平均每天工作5个多小时，每周干6天，一个月只赚约750元人民币。

这笔钱很少，对一些老人却不能缺。

捡废纸没有招聘门槛，不看年龄和学历，也没有固定上下班时间。老人当天把纸板送到废品站，当天就能拿到现金。买一顿饭、交一笔水电费，这些小钱马上就能派上用场。

政府一纸禁令下去，风险会暂时消失，生活费也会一起消失。

老人还可能避开检查，改在清晨或夜间出门。白天高温危险，夜间推着废纸车走在道路上同样不安全。政府把他们从太阳底下赶回家，并没有解决他们为什么必须出门。

首尔已经设置避暑休息所、遮阳棚，也给道路洒水。可收废纸的老人常年钻进小巷寻找纸箱，一天大部分时间不在主干道上。休息点离他们的路线太远，停下来还会少收几公斤废纸。

直接发补贴行不行？

首尔已经设立相关项目，老人把废纸送到指定地点后可以获得补助，收入约为原来的两倍。即便翻倍，这份收入依然有限，而且并非所有老人都能顺利进入项目。

更难处理的是老人的尊严。

不少人不愿意向子女和政府伸手。他们把收废纸当作劳动，觉得自己还能走路，就应该自己赚钱。政府如果把废纸车收走，再递上一笔救济金，有些老人可能觉得自己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活主动权。

强制停工因此很难执行。

政府若真想让他们在40℃高温下回家，必须先补上当天损失的收入。高温预警持续一天，就提供一天误工补贴；社区还可以代收废纸、上门称重，让老人不必顶着太阳走完整条路线。

对于长期依靠废纸生活的人，临时避暑远远不够。韩国需要提供门槛更低的社区岗位，让老人能够做时间更短、体力消耗更小的工作，同时拿到稳定现金。

这笔钱最终还得由财政承担。

韩国已经进入超高龄社会，需要帮助的老人会越来越多。今天补贴2400名首尔老人尚能做到，将来面对全国数万名废纸收集者以及更多没有养老金的老人，政府就要决定愿意为养老保障拿出多少预算。

不禁止，老人可能倒在高温里；只禁止，他们可能失去饭钱。韩国政府面对的就是这样一道难题。

所以，假如政府不让这些老人继续捡废纸，就必须把他们从废纸车上挣到的生活费接过去。禁令可以让老人暂时离开街头，稳定收入才能让他们安心留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