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各方都在观望的时候,中方已经开始行动了。7月23日,由中远海运集团经营的两艘超大型油轮“新龙洋”号、“远新湖”号装载着从沙特延布港出口的原油,在经过曼德海峡之后进入亚丁湾。这是胡塞武装发布禁令之后第一批按照规定把沙特原油安全运输到目的地的船只。根据船舶追踪数据,在海峡上行驶的两艘油轮一直开着显示中国船员、船东信息的应答器。之后几天里,“新探索者”号、“新珍珠”号这两艘挂有香港旗帜的超级油轮也顺利离开了红海。
中国的油轮为什么可以顺利通过呢?7月29日路透社的一篇文章就此事进行了报道。据路透社根据六名消息人士的说法报道,中方已经直接同胡塞组织进行谈判,主要目的是保证中国油轮能够安全地穿越曼德海峡。双方依次对各自船只的信息进行核实,并整理出船舶名单来避免之前因为船只信息变更或者商船伪装所造成的误击问题。并且该种联系方式也已经通知了伊朗方。
在当天举行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路透社记者向发言人毛宁提问,要求她对有关问题进行说明。毛宁的回答很讲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中方关注红海局势的发展,认为地区国家的主权和安全都应该受到尊重,国际航道的安全畅通也应该一起维护”,并且希望各方能够通过对话协商来解决争端。
此番言论包含两个方面的含义。第一,中国方面通过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可以在动荡局势下维护好自身的根本利益,并不需要依靠美国军队的帮助,也不需要跟着西方国家去红海进行所谓的“护航”活动。另外一方面,中方一直保持着外交上的分寸感,既不会站在任何一边,也不会激化矛盾,更不会给对方递刀子,而是用实际行动来解决问题。
中方能够与胡塞武装达成一致,并不是偶然的事情。长期以来,中国政府在中东地区一直坚持劝和促谈、不干预内政的原则,并且和各地区方保持了较好的关系。2023年中方促成沙伊和解就是一例。对于胡塞武装来说,中国既不是它的敌人,也不是沙特一方的“帮凶”,这样的中立但是友好的态度给双方交流打下了基础。再加上中国海军从2008年开始就在亚丁湾进行护航行动,在红海附近也保持着常态化的军事存在,这些实力底牌使谈判更具分量。
但是中方的航运安全并没有因此而高枕无忧。胡塞武装的军事侦察与打击系统还很不成熟,出现误判目标或者误伤的情况一直都有可能发生。"新龙洋"号在禁令发布之后曾经一度掉头向北航行,在红海中游荡了近两日的时间,直到7月22日晚才重新转向南方前进。即使有沟通渠道,但是在实际通行的时候风险评估仍然很复杂。另外,其他国家的商船可以依附于中方船队进行航行,全球航运网络相互交织在一起等因素也会使局势更加复杂。
从大局的角度看,中方向胡塞武装进行直接对话只是一种权宜之计。红海问题的根本原因就是美伊战争以及沙特和胡塞武装之间长久以来的矛盾没有得到解决,所以航道的安全问题一直存在。中方所希望看到的是各方能够停止战争、展开谈判、消除分歧,并使红海航道恢复正常。因为一条安全的国际航道要比任何“特殊通行安排”都要可靠得多、持久得多。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全球两大能源咽喉都受到压力、国际油价一路上涨的大环境下,中国并没有像美国一样在中东进行军事冒险,也没有像一些西方国家那样束手无策,而是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解决了问题。务实的外交风格以及实际行动能力,大概就是很多国家所羡慕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