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亚洲那些事儿》系列,今天继续聊聊夏朝的事儿。
三千多年前的甲骨文,记录着商王的祭祀、战争与占卜,却对史书中所谓的"华夏第一王朝"只字未提。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历史谜团?夏朝到底是真实存在过的信史,还是后人层累构造出的想象?
关于中国信史究竟有三千年还是四千年的争论,长期以来在学术界存在较大分歧,其中西方学者不承认夏朝存在的问题尤为引人关注。文明的开端,通常以信史的出现为标志。
在信史之前,人们统称为先民时代。所谓信史的开端,首先要有文字记载。
根据中国学者王国维提出的二重考证法,除了文献之外,还必须有实物佐证,两者结合,才能称为信史。后来又有学者提出三重考证法,即在文献与考古之外,再加上人类学研究,三者兼备方为完整。
按此标准衡量,中国目前的信史起点是商朝。商朝中晚期出现了大量甲骨文,一百多年前开始出土,至今仍在陆续发现。
甲骨文不仅证实了商朝的存在,还揭示了商朝的谱系,即天子、领袖的传承排序。基本上,人们已经知道商朝是如何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而这一谱系与两千多年前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中的记载大体相符。
文献与出土文物相互印证,商朝的存在毋庸置疑。然而,商朝距今不过三千多年。
而在西方人眼中属于东方的古埃及文明与古巴比伦文明,起步要早得多。古巴比伦所在地被称为米索不达米亚,意即两河之间,指两河流域文明。
其中最早的苏美尔文明,以及古埃及文明,都比中国的商朝文明早了千余年。古埃及文明目前可考的历史大约有五六千年,苏美尔文明也毫不逊色。
所谓文明,指的是出土文物中发现有大量文字记载,甚至有文学作品的出现,以及高度成熟的建筑,如金字塔、宫殿等,这些在现存的文献与文物中都可以找到,规模令人惊叹。而中国目前最早的成熟文字仍是甲骨文。
甲骨文之前,虽然发现了众多文化遗存,但这些文化尚不能称为文明,只能视为先民文化,如龙山文化、仰韶文化以及二里头文化。它们都没有成熟的文字,连图画也不算多,因此不能称之为信史,最多只能算是先民阶段。
但中国人不甘落后,总希望通过考古来证明中华文化的悠久。人们常说中华有五千年文化,也有说上下三千年、六千年文化的,但那些都不是信史。
如果连原始人都算进去,意义就不大了。因此,过去二十多年间,中国大陆有不少学者参与了一个名为"夏商周断代工程"的项目。
该工程争议极大,因为它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即要证明中国存在夏朝。若夏朝得以证实,中国的信史便可由三千多年推至四千年,与两河流域文明、古埃及文明五六千年的历史至少能拉近几百年的差距。
根据文献记载,中国自春秋战国以来,出现了大量关于夏朝的文献,司马迁在《史记》中亦有记载。相传夏禹登基时,出现过一种天文现象,即五星连珠,指金、木、水、火、土五星连成一线。
天文学家考证,五星连珠大约发生于公元前1914年,与那场大洪水相隔六年。若合理推论,则是大禹治水六年之后,通过禅让登基,成为天下之主。
似乎从证据链看,夏禹在历史上确实可能存在过。以下需要解释为何有些学者不承认夏朝。首先,很多中国大陆学者本身也认为相关论证存在问题。
上世纪有一位学者顾颉刚,提出了"古史辨"的观点,认为许多历史都是层累地发展而成。其含义在于:根据甲骨文的出土情况,甲骨文属于商代,商代之前理论上应是夏代,但已破译的甲骨文中并未出现"夏"字。
"夏"字最早出现于西周中晚期,也就是说,西周早期也没有"夏"字。因此,顾颉刚等古史辨学派学者认为,"夏"这一概念是越到后世越详尽的,是无数后人集体创作、想象出来的。
顺着上述考证与质疑的思路继续追问:既然甲骨文对"夏"字只字不提,商汤当年灭掉的究竟是谁?从时间顺序看,"夏灭商兴"的节点,恰好处于二里头文化末期与商文化初期之间。
偃师商城遗址与二里头风格一脉相承,再往北的郑州商城则风格突变,青铜器骤增,礼制严谨,文字雏形开始出现,成为早期商文明的标志。考古学者由此推论,商汤灭掉的可能并非一个统一的"夏王朝",而是一个以二里头为核心、周边多部族组成的松散政权联盟。
这场战争后来被史家整理为"鸣条之战",商汤成了革命者,桀成了暴君。而甲骨文之所以不提,是因为在真实的商人记忆里,"灭夏"不过是部落战争的普通经历,并非祖先牌位上的荣耀。
等到周人接盘后,才为这段历史安上了"朝代交替""天命转移"的名头。
也正因此,"夏"这个名字很可能是周人事后总结出的一个开端,商人自身根本无须记载。甲骨文的沉默,与其说是夏不存在的铁证,不如说折射出商人只关心现实、不构建历史的思维方式;而后世关于夏朝的种种叙述,则更多来自周人塑造正统的政治工程。
这是本期《亚洲那些事儿》,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