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
一场持续八年的叛乱,究竟是一个人的野心,还是一整套制度的必然?当叛军攻破长安、洛阳之后,为何在安禄山死后仍要死战到底、不愿罢休?
当时的皇帝唐玄宗,虽然在位期间造成了安史之乱,看似是个不理政事、只会与杨贵妃打情骂俏的昏庸皇帝,但其实他年轻时非常精明。
唐玄宗是武则天的孙子,他平定了乱政的后宫与外戚,协助父亲登上皇位,把唐朝的天下重新夺回李家手中。为了加强控制边疆,唐玄宗设立了十个兵镇,主要由胡人管理,称为节度使,以夷制夷。
一开始因皇帝管得紧,没发生什么事情,但就这样过了三十几年,节度使除了控制当地军事,还逐步掌管民、财、政等大权,等同于独立国家。如果中央要直接管理边疆,就必须花费大量的军饷;不想花钱,就必须下放权力。
宋朝选择的是前者,唐朝选择了后者,两者是不同的道路。如果中央想省钱又想抓紧权力,就必须取得有效的平衡,当然中央的决策者也必须体恤民生。
七十岁的唐玄宗已经不太过问政事。同一时间,节度使安禄山在阿谀奉承和无耻献媚之下,获得了皇帝的绝对信任,手下拥有三个最强大的兵镇,将士多达十八万人。
安禄山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地节度使,一个人就掌管了全天下三成的兵马。原本安禄山想等玄宗死后才造反,谁知这位皇帝命特别长,而杨国忠又不断在朝中说安禄山的坏话。
安禄山只好以诛国忠、清君侧为名,痛心疾首地起兵了。起兵之后声势浩大,很快就逼近许多城市,甚至攻下了唐朝东都洛阳。
加上唐玄宗不信任其他节度使,虽然派了其他节度使前去阻止,却又在阵前把大将高仙芝等人处死。于是一时之间,没有人可以阻止安禄山不断扩张,那时的人都认为唐朝这次死定了。
而安禄山本人身体不好,起兵后基本上已经失明,又因病痛缠身而性情暴躁,常常乱打人,最后被自己的儿子安庆绪和大臣们干掉。安庆绪夺得大权后,就准备往江南发展。
毕竟安禄山势力主要都在北方活动,但天下财富都集中于江南,所以安庆绪派尹子奇带着十三万大军准备扫荡江南。而这中间的关键,就是江南的大门——睢阳。
对于如此重要的地方,唐玄宗派了许远来镇守。许远虽然是个富二代、官二代,但却是个有远见、有作为的人。
眼见睢阳危机,许远联络隔壁手握兵力的张巡求救。张巡一番分析后,决定倾力保睢阳。
许远知道张巡打仗比较厉害,于是主动把指挥权让给他,自己则做后勤工作。他与部下南霁云等人都非常能打,不仅舌战了得,还会计谋借箭,又会亲自带兵突袭,甚至还会招降。
不出几年,乱世终于被平息。张巡死守睢阳是决定性的关键。当时的皇帝唐肃宗盖了双忠庙来纪念张巡和许远。
后来宋朝因为外患频传,更是加强了对张巡的纪念。回过头再看安史之乱本身,其实还有更深的一层原因。
开元天宝年间的大唐盛世,靠的是江南的稻米和边境的兵;而供养边境兵的方式,也从府兵制悄悄改成了募兵制。募兵制的兵认钱不认人,加之边境部队大多招自突厥、契丹、奚人、粟特人等少数民族,他们本就对朝廷缺乏归属感,拿着节度使的军饷,自然只听节度使的。
全国六十万军队,九成都堆在边境,光是安禄山一人就手握十八万大军,中央禁军早已废弛,"外重内轻"的格局就此形成。再往深里说,还有河北的人心。
从北周、隋朝一路走来,河北就长期被关陇集团视作"外人",钱粮被抽走、上升通道被堵死,底层汉人唯一的出路就是从军。安禄山收了八千"曳落河"当假子,正是因为这些"杂胡"在朝廷眼里是随时可牺牲的炮灰,而在他这里却被当人看。
至于安禄山本人,早年只是个边境牙郎,一步步凭着能打和会来事爬到三镇节度使的位置,可他越得宠,杨国忠就越忌恨。天天在唐玄宗耳边说"安禄山必反",久而久之皇帝也起了疑心。
安禄山明白,再不动手,等朝廷先动手,他就死定了,于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在范阳起兵。而叛军一旦南下,攻破洛阳、长安之后就更回不了头了。
那些在边境苦寒之地待了几十年的胡兵胡将,进城之后见识了金银财宝、绫罗绸缎,谁也不愿再回去过苦日子。所以安禄山死后史思明继续打,史思明死后史朝义继续打,一打就是八年——反是死,不反也是死,不如反到底。
战乱之后洛阳周围几百里人烟断绝,全国户口从九百万户降到一百九十万户,这便是所谓"盛世"的代价。当一个国家的盛世只属于少数人时,大多数人迟早会把这盛世砸了——这或许才是安史之乱留给后世最沉重的一课。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