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派新闻评论员 林克
最近,杭州图书馆一份告示饱受赞誉。针对部分读者建议“不准流浪汉入内”,杭州图书馆回应:“我无权拒绝他们入内读书,但您有权利选择离开,对读者唯一要求就是洗手。”
其实,早在15年前,围绕这则宣言的公共讨论就已经完成。
时任杭州图书馆馆长褚树青曾提出,如果读者不愿与流散人员一同阅览,可以换一个位置或阅览区域。后来这段对话经记者提炼加工,走红网络。
一段15年前的观点,在今天的互联网产生热议,意味着观点已经产生断层。都说“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如今看来,互联网有时也是失忆的。当新闻热点每天滚动式发生,读者的感官早就超载。
2011年,时任杭州图书馆办公室主任刘丽东在采访中描述,让流散人员进图书馆是全国普遍存在的规则。既不是杭州图书馆的专属,也不是多新的事实。自2003年开始推行免证阅览制度,流散人员入馆已是常态,图书馆不止一次收到读者投诉,但他们没有让流散人员离开。或许,老杭州人早就对这一制度习以为常,只是被新市民捕捉到网上。
这群流散人员中,后来还诞生了一个标志性人物:韦思浩。他原本是老师,参与过《汉语大词典》编写,退休后开始拾荒。在拾荒之余,还曾捐资助学。在杭州图书馆,他看书必洗手,成就一段佳话。
如今,我们在街头很少看到流散人员,这一方面固然是社会保障制度进步的体现,另一方面也应该看到,进入“景观社会”的普通人难逃信息茧房,与周围人群的隔阂加深。
一个明显的隔阂是,许多人对图书馆已经不熟悉了。当越来越多的人被电子产品包围,图书馆反而为买不起手机的边缘人群提供了阅读场所,或许,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获取知识的方式。
刘丽东在那段采访中说,一些拾荒者会很认真地看《参考消息》《光明日报》,他们关注国内外大事,也同样听讲座、看演出。在图书馆里,他们就和普通人一样。
有了这些前情提要,人们对杭州图书馆的关注,更像是对人文氛围的本能呼唤。
曾经,文化界诞生了一批像褚树青这样注重人文关怀的馆长、院长,他们将图书馆、博物院当成代表作去雕琢,赢得了公众的喜爱。
人们传播一则老馆长的言论,更像是在传播一种需求,期待有关怀、有理念的管理人员重塑公共空间。
虽是旧事重提,社会背景却大不同。网友的讨论也提醒图书馆,面对形形色色的读者需求,既要重视人文关怀,也得强调规则,避免“公地悲剧”。譬如杭州图书馆提醒读者洗手,其他图书馆也可酌情做出“入馆提示”。当然,如果真的遇到了只是想吹吹空调的流浪汉,不妨接入温馨的渠道。
颇为巧合的是,当初采访刘丽东的那家纸媒已不复存在,只有采访稿还留在网上,这像极了杭州图书馆与流散人员的隐喻。借用这位记者引述诗人博尔赫斯的话:“我心中暗暗猜想,天堂就是图书馆的模样。”
【来源:九派新闻】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向原创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