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宗乾宁六年,也就是899年,赵弘殷出生在幽州涿郡。这个家族说起来不算白手起家,是五代那种老牌武将官宦世家,祖上好几辈都在幽州、涿州一带当地方军政官员,扎根河朔武将圈子,家底子是实打实的。
不是草莽出身,这点很重要。
他自幼学骑射,懂军纪战法,家里几代人耳濡目染下来的乱世生存智慧,说白了就是低调、隐忍、不轻易站队。这套本事,后来救了他一辈子。
914年到928年这段,我姑且叫它青年蛰伏期。赵弘殷投身河朔藩镇,早年依附赵王王镕。那会儿五代藩镇混战乱得没边儿,他守着几条铁律,不掺和藩镇内斗,不结党,不冒进,也不得罪那些封疆大吏。专心打磨自己的军事本事,攒基层军功,顺带观察上头的格局变化。
我读到这段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一个词,能忍。这人是真能忍。
923到926年,后唐同光年间,赵弘殷因为骁勇善战又军纪严明,被后唐庄宗李存勖看中,调进洛阳中央禁军。这一步跨得可不小,直接从地方杂牌军跳进了权力核心圈层。
917年这年还有件事,得单独说说,因为我觉得这是整个赵家崛起最要紧的一个转折点。赵弘殷游历河北路上遇上大雪,留宿定州安喜的杜氏庄园,被当地望族杜爽看中,娶了杜氏,也就是日后的昭宪杜太后。杜氏这个人,家教严,懂权谋,人脉遍布河朔官吏乡绅圈子。
武夫掌军,贤后持家,赵匡胤、赵光义兄弟俩的性格底子,很大程度上都是这位母亲塑造出来的。我跟一个专门研究五代女性史的朋友聊过这段,她说杜太后这种人物,放在整个五代都算少见,治家理智到近乎冷静。
930到936年,赵弘殷继续在后唐禁军里稳步升迁,清廉自律,中立不争。这时候石敬瑭、刘知远、郭威这几位后来的开国皇帝,都还只是禁军藩镇里的高级武将,跟赵弘殷是同僚关系,大家维持着不深交也不树敌的默契。
936到944年,后晋天福年间,赵弘殷升任护圣军都虞候,管禁军军纪训练。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向契丹称臣这事儿,朝野议论纷纷,赵弘殷一句不评论,只管治军。这不是懦弱,是分寸感。
944到947年,后晋末年,朝政崩了,契丹南下,汴梁大乱。这种时候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成色,赵弘殷没趁乱投机,也没投契丹,就是死死守住自己的兵和家。乱世里能守住这条底线的人,其实不多。
947到950年,刘知远建后汉,赵弘殷升任侍卫铁骑军指挥使,跟郭威、张永德这些人结下战友情谊,彻底跻身五代顶级武将圈。
951年,郭威代汉立周,这是赵弘殷这辈子最关键的一次站队,他坚定支持郭威,因此成了后周开国元勋,执掌核心禁军兵权。
954到955年,周世宗柴荣即位,赵弘殷继续受重用,同时也在教两个儿子骑射、官场规则、隐忍之道,把自己半辈子攒下的人脉一点一点铺给儿子们。
956年,赵弘殷随柴荣南征淮南,屡立战功,还曾冒死劝谏柴荣赦免无辜百姓。同年七月二十六日,他在滁州途中病重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这个去世的时间点,说实话我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是有点感慨的,刚好在柴荣、王朴早逝之前,保全了一生忠名,没卷进后周后期的权力清洗。
960年,赵匡胤称帝建宋,追尊赵弘殷为宣祖昭武皇帝。
这人用了一辈子隐忍,把赵家从一个五代武将世家,硬生生托到了大宋皇室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