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AI时代的浪潮已经到来，人工智能的广泛运用极大地方便了人们的生活，影响到各个方面。在文化领域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AI产出的作品不仅高效，而且质量也很高（除去有些幻觉错误），在这种形势下，坚持“手搓”还有意义吗？还有价值吗？借用网上流行的一句话“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好看的皮囊”正如AI的标准好看，而“有趣的灵魂”正如“手搓”的韵味无穷。

随着DeepSeek、豆包等推广普及，人们想写一篇文稿和作一幅图非常方便，只要输入指令要求，AI就能迅速在几分钟内生成几千字乃至上万字的文稿，而“手搓”同样篇幅的文稿，即使如三国时才高八斗、下笔成章的曹植，东晋时倚马千言、挥笔而就的袁宏，也至少耗费一两个小时。生成一幅精美的图画，AI可能十几秒就能出，而精细“手搓”的绘画可能数天乃至数月、数年，像北宋的天才画家王希孟绘《千里江山图》也用了大约半年，元代名家黄公望作《富春山居图》则历时七年。如果他们穿越历史来到当代，恐怕也要感慨万分！

虽然AI产出的作品快则快矣、美则美矣，但不可忽视的是，它也有一个明显的副作用：内容的趋同化、标准化，进而导致空洞化，使人觉得不够“真”。而“手搓”的产品不仅真实度强，而且辨识度也非常高。

近期，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该片成本1400万元，在首日的排片仅有1.6%。然而上映后，影片依靠观众的自主推荐实现了排片的持续攀升，最终达到47%以上，票房突破18亿元。这部影片为什么能逆袭而受大众欢迎，很大的原因在于剧情文本没有AI生成，三十多封侨批以及所有人物、方言都是真实的，而且演员全素人阵容，女主角李思潼还是广东财经大学的学生，所有的表情都是自然流露。这部带着方言口音、素人面孔、乡土场景的“手搓”电影，与AI时代同质化的产品显然不一样。正是因为它的“真”，所以能让人们产生情感上的共鸣。相反，如果画面过于标准、过于完美，人们会判定这不是真的，可能就不会产生情感上的共鸣。所以，有人评价这部电影时说“观众从未被驯化，只是更渴望真诚”。

“手搓”不仅“真”，它还有一个重要的价值，就是它的“慢”能够让人专注、沉浸式地做事，达到“心物合一”的境界，做出“美”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还可忘掉烦恼。反观AI的产品来得太快，会让人急于求成、缺乏耐心，更容易让人产生焦虑。这也是两者的大不同。《庄子·人间世》中讲“美成在久”，告诉我们成就美好的东西要经历很长的时间。“手搓”能让人做出属于自己的、有专业深度的、贯注精神的美好作品。这正是“手搓”的另一价值所在。

所以，AI时代的“手搓”也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其价值正在于“真”与“美”呢！

文｜罗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