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的未来:新方向与新方案
——来自2026年新领军者年会上的讨论
今年是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提出13周年,中国与共建国家的合作项目在规模、数量及产业合作方面均呈现良好上升趋势,从愿景变为现实,广泛增进了民生福祉。
“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当下在思考什么新问题?如何在未来将共建“一带一路”做得更好?在2026年新领军者年会的“‘一带一路’未来如何发展”讨论会上,外国政要、专家和中国政府官员及金融专业人士就这些话题作了深入探讨。
2026年新领军者年会的“‘一带一路’未来如何发展”讨论会现场。中国发展改革报社记者季晓莉/摄
授人以渔,共建繁荣
哈萨克斯坦总理奥尔扎斯·别克捷诺夫在讨论中指出,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为欧亚大陆发展揭开了新篇章。多年来, 哈萨克斯坦通过这一平台在多变的国际环境中拓展伙伴关系、增进互信并促进投资合作。
他透露,哈萨克斯坦于2025年9月新成立了人工智能与数字发展部。2026年被确定为哈萨克斯坦“人工智能与数字生态”年。哈萨克斯坦正在与中国合作伙伴在信息安全、基础设施建设等多个方向开展合作。
据他介绍,在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方面,哈萨克斯坦正在实施穿过里海的光缆建设项目,旨在缩短信息传输时间、降低延迟,为互联网和信息获取提供更优条件。 未来,哈萨克斯坦期待加强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同时推动物流运输数字化——利用电子凭证、智能海关程序、实时数据交换及人工智能优化运输流量,降低物流成本,提升运输效率。
几内亚总理阿马杜·乌里·巴赫在讨论会上强调了 技术合作对于非洲国家自主发展的重要性。他指出,即使拥有资源,若没有发展的稳定性,也难以实现可持续繁荣。而几内亚通过与中国在杂交水稻种植领域的合作,有望快速实现大米自给自足甚至出口。这一经验证明,农业技术合作能够产生实效。
引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理念,巴赫强调,“一带一路”共建合作应聚焦于帮助当地民众掌握技术,实现长期生产能力的提升。他表示, 几内亚希望与中国开展更深入的技术合作,特别是在农业科技等基础领域。他提到,几内亚正准备“打破第一个玻璃天花板”,通过建设更具韧性的经济,在未来十年内实现经济的多元化和全民融入发展生态。
海南省省长刘小明在讨论会上介绍, 海南与联合国粮农组织(FAO)合作,推动“一带一路”沿线热区农业联盟,推广热带农业科技和种子,帮助当地农民掌握技术; 中国—阿联酋椰枣友谊合作示范项目将阿联酋10万株椰枣在海南试种推广,加强产业协作; 海南—柬埔寨“光明行”累计筛查病患3317名,实施手术701例,成功率达100%。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心高级研究员埃里卡·唐斯则从第三方视角观察了“一带一路”能源合作的演变,归纳出四大趋势: 一是“一带一路”绿色化,可再生能源项目数量显著增加,绿色能源成为新重点; 二是中国私营企业崛起,在光伏和储能等绿色技术领域成为领导者,越来越多地参与海外项目开发; 三是从超大型项目转向中小型可持续项目,与早期铁路、港口等超大型基础设施不同,当前项目规模更小、更可持续; 四是中国企业在海外设厂,动因包括贴近客户、规避美国关税以及满足东道国发展本土制造业的需求。
她举例,10年前中巴经济走廊启动时以修建燃煤电厂为主;如今,当地企业和家庭正从中国进口太阳能电池板安装在屋顶上,发展了获取可负担、可靠能源的新模式。再如,中国企业与沙特、阿联酋等国企业在可再生能源项目上合作日益密切,同时中国科技企业开始在中东设立制造工厂。
降低共建“一带一路”融资成本的“中国方案”
“共建国家多为发展中经济体,信用评级普遍不及发达经济体,导致综合融资成本偏高,主权评级与发展潜力之间的差距带来的融资成本问题备受关注。”中国工商银行行长刘珺在讨论会上提出了降低融资成本的系统性方案—— 更多使用人民币、中国金融市场及资本市场,利用中国建设的公共基础设施,将“一带一路”打造为城市化、产业化与金融繁荣共同发展之路。
刘珺介绍,工商银行作为全球资产负债表规模最大、资本金最多的商业银行,同时也是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在全球化融资中应将金融中介作用发挥得更充分。针对发展中经济体信用评级较低导致融资成本高的问题,他拆解了融资成本的三个主要构成部分,并提出了系统性解决方案。
首先是利率成本问题。由于融资成本中的利率与信用评级密切相关,刘珺认为,西方主要信用评级机构对发展中经济体,特别是“一带一路”相关国家和地区存在信息不对称。其建模参数多源于发达经济体历史数据,存在信息偏差,对当地经济发展了解不足。解决方案是采用利率相对较低的货币进行置换,以有效降低利率成本。
其次是汇率风险问题。发展中经济体汇率波动性强,在发生全球金融危机时货币容易贬值。2025年中国与共建国家进出口额高达23.6万亿元人民币,目前“一带一路”共建地区的大多数融资活动以美元作为“桥货币”,相当于“人民币兑美元、美元兑当地货币”,增加了中间成本。他表示,解决方案是更多使用本币直接兑换,并将人民币置于更重要的位置。
此外,还有不少其他成本,包括法律、尽调、清算结算等成本。解决方案是引入信用担保、出口信用、信用增级等机构,实现物流、信息流与金融资本的充分还原。例如,工商银行为巴基斯坦某项目融资时,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与亚洲开发银行(ADB)对95%的本金提供了担保,显著降低了成本。
“一带一路”的绿色发展与能源转型
目前,中东紧张局势影响全球能源供应。对于“一带一路”共建项目如何实现绿色能源转型,大家带来了不少案例。
以迪拜一个光热项目为例,刘珺介绍了工商银行的参与实践与创新模式。该项目位于迪拜的沙漠深处,占地44平方公里,总投资43亿元人民币,装机容量950兆瓦。项目由上万片定日镜组成“光海”,解决了迪拜周边32万户居民的用电问题,直接创造就业岗位4000个、间接带动就业超万人,年减排二氧化碳160万吨。
刘珺表示,迪拜虽拥有丰富的化石能源,但仍大力投资光热项目,表明其不希望将能源安全寄托于单一来源,越是在形势严峻时,越要坚持绿色发展。 该项目通过技术优化将度电成本降至7.3美分,证明绿色发展并非“昂贵”的发展方式,而是可行的可持续路径。
刘小明则介绍了海南清洁能源岛的建设。海南作为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目前装机容量达2500万千瓦,其中清洁能源装机占比约87%,自2020年以来新增1500万千瓦,出力率超过70%。
“ 为解决风光电的间歇性问题,海南正探索风电、光伏、氢能、甲醇多能互补,强调储能的关键性。”刘小明表示。
对于“一带一路”的未来,巴赫总结为 “韧性”(Resilience),几内亚将通过经济多元化和与中国的深度合作,在未来十年建立更具韧性的经济;哈萨克斯坦总理别克捷诺夫强调 “共赢”(Win-Win),认为“一带一路”是共同发展的平台;刘珺用了 “坚韧”(Tenacity)这个词来形容项目、资金、发展的特性;刘小明邀请大家 “选择海南,选择机遇”,同时呼应“共赢”理念;埃里卡·唐斯则用了 “适应性”(Adaptable)一词,强调“一带一路”正在不断适应新形势中获得更大发展。
(中国发展改革报社记者 季晓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