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知道,许多少数民族拥有截然不同于汉族的独特婚俗,这些习俗在没有汉人三纲五常观念的束缚下,常常让外人既惊讶又好奇。契丹的婚俗便是其中之一,其复杂和大胆程度,足以让很多现代人难以接受。 契丹与辽国贵族实行世婚制,这种婚制极为严格,仅限于两个贵族姓氏之间的通婚——即帝王耶律氏与后族萧氏,明确禁止与其他部落私下婚嫁。正因如此,辽代贵族的婚姻选择非常有限,他们不得不在狭窄的范围内寻找合适的配偶,于是便衍生出了收继婚、接续婚、中表婚、舅甥婚等形式各异的近亲婚姻制度。
收继婚是一种古老的婚俗,其规则极为直接:父亲去世后,儿子可以娶继母以外的父亲妻妾;叔伯去世,侄子可以娶叔伯的妻妾;兄弟去世,兄弟之间亦可如此。这一制度源远流长,几乎贯穿北方游牧和渔猎民族,从匈奴、乌桓、羌,到柔然、突厥、契丹、党项,再到女真、蒙古、满洲,无一例外。 接续婚在契丹大辽同样盛行,也被称作连带婚或续亲。简单来说,就是姐姐去世后,由妹妹续嫁;姑姑去世,由侄女续嫁。这一习俗之所以能够流行,源于契丹人的迷信观念:认为姐妹共夫,有利于生子。这种信念在民间根深蒂固,因此接续婚便成为了一种被广泛接受的婚姻形式。 中表婚的概念同样复杂。古人将父亲姐妹的子女称为外兄弟姐妹,母亲兄弟姐妹的子女称为内兄弟姐妹,外为表,内为中,因此所谓中表兄弟姐妹便是两类兄弟姐妹的总称。与姑母、舅父、姨母的子女通婚,即称为中表婚。这种婚俗不仅在游牧民族中盛行,甚至在中原汉文明中也有所实践,可见其普遍性。 舅甥婚,亦称甥舅婚,在中原王朝中虽有零星例子,但大多被律法明令禁止,视为乱伦。然而在辽国,舅甥婚却是贵族婚姻中的一种常见模式。较著名的案例便是陈国公主与其驸马的婚姻。陈国公主与驸马合葬墓位于内蒙古通辽市奈曼旗青龙山镇东北10公里的斯布格图村西山南坡,从未被盗掘,出土文物几千件,包括精美的金银器、陶瓷、玻璃、木器、玉器,以及珍珠、玛瑙、水晶和琥珀制品。墓中,公主平卧于尸床左侧,驸马在右侧(后入葬),两人从头到脚均穿戴契丹皇族特有的葬服,展现出其皇族尊贵的身份与独特的文化习俗。 陈国公主耶律氏,是辽景宗皇帝的孙女,也是辽圣宗弟弟耶律隆庆的女儿。在她在世之时,辽圣宗懦弱无能,耶律隆庆权势滔天,公主因此备受宠爱,屡次封号:最初为太平公主,随后进封越国公主,最终追封为陈国公主。 16岁时,陈国公主嫁给了自己的舅舅——37岁的萧绍矩。驸马为辽圣宗皇后的兄长,官拜检校太师。在辽代贵族中,为了保持血统纯正,直系家族通婚是常见做法。陈国公主与驸马的婚姻,正是契丹舅甥婚这一特殊婚俗的实物考古证据,展现了辽代贵族婚姻文化的独特与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