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蓝色起源或者美国宇航局来说,一枚火箭在还没来得及发射就报废,虽然令人遗憾,但并不算什么天大的事,毕竟重新打造一枚新火箭只是时间问题。然而,真正棘手的问题出在唯一的发射台LC-36也被炸坏了。从航拍照片来看,这座发射台几乎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现场一片狼藉,让人不禁为接下来的复飞计划捏一把汗。
新格伦火箭的一些关键部件,确实由印度PTC工业有限公司外包制造。这份合作可以追溯到2025年1月,当时蓝色起源与该公司签署了镍基高温合金熔模铸件的合同。听起来名字有些晦涩,但实质意义重大:这些部件将用于BE-4发动机的液氧高低压泵壳及歧管等核心推进硬件,其性能和可靠性直接决定火箭的发射安全与成功率。 我们平时关注火箭发射,多半只看高度、直径或者近地轨道运载能力,很少留意这些火箭研制中使用的高端材料。像镍基高温合金,之所以能用于新格伦这样运力巨大的火箭,是因为它能承受数百甚至上千摄氏度的高温、高应力和腐蚀环境,这也是它在航天、燃气轮机乃至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等领域广泛应用的原因。到目前为止,蓝色起源官方还未完全公布新格伦火箭的所有外包部件,因此真相可能是,这枚火箭上有不少关键部件都是代工生产,涉及印度的也不止一家。 在航天领域,部分零部件外包或采取全球供应链模式,本身并不稀奇。毕竟,一枚火箭由成百上千个零件组成,如果全都自制,而且发射频率不高,单次发射成本将高得惊人。新格伦虽然此前有过入轨失败,但从未直接发生爆炸。作为较新的火箭型号,它自首次亮相以来只发射过三次。首飞安排在2025年1月,当时回收验证虽失败,但载荷成功送入预定轨道,与我国朱雀三号、长征十二号甲的表现不相上下。第二次发射与首飞间隔约十个月,而此次发射则让新格伦的名气大幅提升,一方面协助美国宇航局成功发射两颗火星探测器,另一方面,即便一次失败,新格伦第一级仍成功软着陆在无人回收船上。 我清楚地记得,当蓝色起源首次回收成功时,美国媒体连续几天大篇幅报道,称全球第二枚可重复使用火箭诞生。回收后的新格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与猎鹰9号那种烧焦感截然不同,这主要源于燃料选择不同。就在大众以为新格伦步入正轨、准备高频发射之际,意外接连发生。今年4月,新格伦第三次发射时火箭二级出现故障,导致卫星载荷未能进入预定轨道,让火箭一级的回收成就显得尴尬。毕竟火箭回收的意义在于提高发射频率、降低成本,回收成功却发射失败,既浪费成本,也影响卫星发射计划。事故发生后,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一度下达禁飞令,但蓝色起源配合调查恢复飞行后不到一周,新格伦在预发射测试阶段再次发生爆炸,爆炸威力巨大,影响范围甚至达到90公里以外。 关于新格伦爆炸,印度制造真的需要背锅吗?至少从现有情况来看,这纯属传言。印度PTC工业有限公司确实参与了部分关键部件制造,但新格伦集成的核心组件远不止这些,谁能断定问题出在印度?连蓝色起源自己也未查明爆炸原因,表示可能几天甚至十天都无法给出结论,问题比外界想象复杂得多。回顾新格伦前三次发射记录,首次发射并回收成功,都是在与印度公司签署合同之后进行的。上一次回收成功、发射失败的原因,是火箭二级低温推进剂泄漏,显然与印度制造无关。此次事故,无论最终原因如何,如果一定要找背锅对象,那只能是蓝色起源自己,因为火箭组装过程中存在多次排查潜在隐患的机会。更何况,这并非首飞,而是几次发射后的测试阶段突然发生爆炸,说明之前的调查仍存在疏漏。 最有趣的是,爆炸发生后,美国宇航局局长亲自飞赴蓝色起源现场,从高空视察被炸毁的发射台LC-36。他虽表示会与企业共度难关,但对复飞时间并不乐观,甚至在社交媒体上透露LC-36可能要到2028年才能修复。然而,蓝色起源却表达了不同看法:他们认为发射台虽受损严重,但无需推倒重建。水塔完好,推进剂储存区、液氢罐、液氧罐及液化天然气储罐状态良好,修复大型支撑塔虽需时间,但不至于漫长。此外,网上传言称另一枚新格伦火箭被炸也不属实,旁边一级及三枚二级(GS-2)未受明显影响,未来将采用垂直整备方案,预计新格伦可在2026年底复飞。若将蓝色起源与竞争对手SpaceX对比,早期猎鹰9号的爆炸次数更频繁,因而当时不少人并不看好马斯克能研制出首枚可重复使用火箭。新格伦的爆炸事件,无需印度背锅,而应尽快查明原因,避免类似事故再次发生。唯有在确保回收成功的同时,将载荷准确送入预定轨道,蓝色起源才有机会缩小与猎鹰9号的差距,甚至迎头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