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于敏诞生于河北宁河的一个清贫家庭。战火纷飞的年代,他的求学历程充满曲折与艰辛。然而,少年时期的他便展现出对物理的非凡天赋。1944年,他以优异成绩考入北京大学物理系,四年的学习中两门科目拿下满分,最终以全系第一名毕业。在那个留学成风、崇洋媚外的年代,于敏从未踏出国门半步,没有沾过一口洋墨水,更未接触过西方任何尖端物理实验室和超算设备。他是新中国土生土长、全程自主培养的顶尖理论物理学家。1961年,于敏被赋予绝密任务,正式转入氢弹理论研究领域。彼时,中国的原子弹尚未问世,氢弹更是遥不可及。
全球范围内,只有美国在1952年率先试爆氢弹,技术被严密封锁。强大的军工力量造就了国家的战略威慑。1967年6月17日,罗布泊的上空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中国第一颗氢弹成功爆炸。这一声巨响不仅震惊世界,也标志着中国国防科研领域的又一次飞跃,同时在历史长河中镌刻下一个闪亮的名字。罗布泊,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最东缘,这片无垠的戈壁之中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靶标,正对苍穹,它便是中国第一颗氢弹的投掷点。 与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塔架上爆炸不同,氢弹选择了高空爆炸,这意味着它不再是单纯的试验装置,而是已接近实战化的武器。设计团队提出两个方案:一是用气球将几吨重的氢弹悬浮在空中,再选择最佳爆高引爆。但气球飘浮不定,无法精确控制爆炸地点,风险无法预测。于是,另一方案应运而生——采用降落伞投放。降落伞技术在中国已有成熟经验,操作易控,也便于精准掌握爆炸高度。 承担这项责任重大的氢弹空投任务,最终选定当时中国最大的轰六战机。1967年6月,轰六开始进行核试验前的配重弹投弹训练。与此同时,科研人员带着分装好的零部件,抵达马兰基地进行氢弹总装。试验前夕,一次意外让所有科研人员心悬半空:靶场传来消息,降落伞破裂,弹体坠入地面。距氢弹试爆仅剩两周,紧张气氛令人窒息。后经分析,原因在于降落伞强度不足。 经过缜密论证,科研团队决定重新强化降落伞,并严格要求装配环节。技术人员连续三个昼夜,对主伞进行了无数次试验和改进,终于使降落伞达到理想状态。1967年6月17日清晨7点,载有中国第一颗氢弹的轰六甲飞机腾空而起,直扑十字靶标。执行任务的飞行员徐克江与第一领航员孙福长,早已为此进行了35次飞行模拟,每次投掷模拟弹精准无误。8时20分,氢弹在距靶心315米、距地面2960米的高度成功引爆,冲击波席卷四周,蘑菇云直冲天际,震撼人心。 实验数据迅速传回,氢弹爆炸成功,TNT当量达330万吨。从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到第一颗氢弹,只用了两年零八个月,是五个核大国中最快的跨越。这次成功不仅让中国在世界核武器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标志着核武器技术迈入新阶段。1960年,苏联撤走所有专家,给新兴中国核工业造成巨大困难,而当时中国的原子弹研制刚满两年。根据核大国经验,原子弹之后研发氢弹,是必然路径。 同年12月,氢弹理论预言工作在高度保密中启动,氢核理论组应运而生。当时钱三强考虑到氢弹与原子弹性质不同,难度可能更高,希望提前开展研究。1961年,正值原子核理论研究关键时期的于敏,被任命为氢核理论组副组长,投身于氢弹理论探索。北京三环路旁的一栋灰色不起眼的楼宇,成为中国氢弹事业的起点。邓稼先带领团队,在这里开始氢弹预言研究。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为氢弹研制提供了坚实基础。 大量原子弹研制力量与设施迅速转向氢弹方向。原子弹爆炸后的第二年,氢弹研制计划和时间表出炉。理论设计尚未完成时,首次氢弹试验目标已定在1968年之前。1965年国庆节前三天,于敏带领团队从北京赴上海华东计算机研究所,利用国内唯一一台超级计算机,希望从海量数据中找到突破口。经过百余日夜的攻关和计算验证,于敏团队终于锁定核聚变持续燃烧的关键。 理论上,只要设计要求满足,聚变材料一旦点燃便可自持燃烧并释放巨大能量。研制高度保密,为了第一时间向理论部主任邓稼先报喜,于敏在电话中隐晦地说:抓到牛鼻子了。远在北京的邓稼先立即明白含义,火速赶往上海。青海金银滩,这片海拔3200米、年均气温仅1.5摄氏度的高原腹地,见证了科研人员艰苦攻关的岁月。到1966年初,理论部掌握了氢弹基本原理,技术骨干齐聚金银滩。 在这里,科研人员通过试验验证氢弹理论与设计。1966年12月,寒风凛冽中,进行最关键的氢弹原理试验——相当于一次中等威力的氢弹爆炸。经过三年多的攻关,难题终于被攻克。验证小型化氢弹的实战能力,最有效的方法是由战机空投测试。具备此能力的,只有强五战机。 为满足动力与载弹量要求,航空工业洪都对强五进行了改进,诞生了专门用于投放核弹的强五甲。1972年1月7日,飞行员杨国祥驾驶强五甲进行氢弹甩头试验,中国第一枚实用氢弹狂飙一号如期起爆,飞机安全返航,试验取得圆满成功。横向对比,美国从原子弹到氢弹耗时7年3个月,苏联6年3个月,法国8年6个月,中国仅用2年8个月,速度世界最快。更令人震惊的是重量对比:中国首颗氢弹重3吨,而美国首颗氢弹80吨。美国氢弹笨重,中国氢弹从一开始便可装上导弹、投入实战,真正具备战略核打击能力。于敏一生隐姓埋名28年,直到1988年才被解密,外界才知晓这位国产土专家的惊天贡献。2019年1月16日,于敏在北京辞世,享年93岁。他的成就,不仅是技术的突破,更是一个民族凭借自己的智慧、双手与信念,硬生生开辟出的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