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大多迷信,并非他们有意迷信,而是遵从某种传统,才变得迷信。难道不迷信就活不下去吗?
在古代还真是这么回事。人类有了意识和思维之后,就在有意无意地改造着自然界,要把自然界改造成有利于人类生存的环境。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人会发现很多现象无法解释,其实那时候没有科学,并不具备完全阐释自然现象的能力,于是就有了迷信思想。一直到现在,都有迷信思想,甚至迷信的人越来越多,主要还是因为人们心目中失去了其他的信仰,就会信仰神灵,而神灵是虚无的,是神秘的,甚至是不可解释的。越是这样认为,人们越要迷信神灵,要让神灵赐福,要让神灵指引,同时还要定期朝拜神灵。如此一来,神灵就成了人们的崇拜物。人们总是认为神灵是无所不能的,只要心诚,就会灵验,叫做心诚则灵。毕竟古人没有多少知识和文化,也没有多少积累下来的经验,只是凭借自己的感官来感受自然界,就会发现很多现象都是无法理解的。连同野兽如何生存和发展,也是人类无法理解的。在无法理解的自然界面前,人类总是会迷信,会想入非非,会认为冥冥之中有神灵在主宰,而这种神灵就是一种神秘力量,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有了这样的迷信思想,很多人就会盲目从众。当很多人都迷信的时候,不迷信的人也就变得迷信了。神灵成了人们精神的崇拜物,也成了人们百试百灵的精神对应物,实际并没有那么灵验,只不过求助的人自恋而已。看看神灵的模样,就知道人类是怎样崇拜精神对应物了。
最初的神灵是无形的,后来才有了形体。有动物形体的,有半人半兽型的,后来才发展成人形。倘若长了三头六臂,还有的开了天眼,简直就是怪胎,是奇形怪状的人的变化。既然是神,就和人不一样,总有一些差别。很多神灵都是官员的模样,主要还是官本位主义和权本位主义的影响导致的。人们相信做官就是人生最大的成功,有权就可以干成所有的事,还可以捞很多银子,当然就会把神灵塑造成官员的形象。有的官员生前为人民办了好事,人们就要给他塑生祠,或者在他死后,按照他的模样塑造神灵,算是对他的一种怀念和敬仰。老百姓没有权,也没有多少钱,但心里会记着对自己好的官员,就要把这样的官员塑造成神,或者说把官员的形象弄成神的形象,定时朝拜。似乎这样做就可以让官员享受老百姓的祝福,哪怕死后也能成神。不仅民间崇拜神,而且皇帝也宣扬神道思想,把自己称为天下最大的神。皇帝称自己是真龙天子,要编造很多出生神话,还要编造自己统治时期出现的各种祥瑞之象。官员如法炮制,也编制自己的出生神话,编造治理地方的时候出现的祥瑞之象。不管皇帝出生前,有龙还在他母亲身上交媾,还是官员出生前梦到了太阳,摔成了九瓣儿,自己捡起来一瓣,都算是出生神话。不管是一颗麦子长了九个穗儿,还是发现了麒麟或者是凤凰,都算是祥瑞之象。
皇帝除了推行法律和道德体系,还推行迷信思想,实际就是用神权统治人们的头脑。有了皇帝的推崇,就有了权力系统的推崇,当然神权会无处不在。人们有时候会谴责那些背德者,认为他们会遭到神的惩罚。民间所说的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实际仍然是迷信思想的体现,只不过很多人都那么说,都相信,而最终坏人还是要靠好人惩罚,或者说靠制度来惩罚,靠法律来惩罚,靠打抱不平者来惩罚。当一个人经常偷鸡摸狗的时候,乡亲们就说他会遭到报应。事实上根本没有神灵来报应他,能够报应他的只是人,很有可能他在夜里走路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抡棒子,打了脑袋,却不知道是谁干的,人们就说他遭到了报应,是老天的报应。甚至有人传得很神,说是他走路的时候,房上掉下一块砖,正好砸在他的脑袋上,就算是报应了,而那块砖是怎么下来的,却没人追究。有可能那块砖是风刮下来的,有可能是别人扔的,但没人追究,只追究他遭到报应这个事。只要很多人都相信他遭到了报应,那么他自己也相信,以后就有可能改邪归正。可是那些权贵干欺男霸女的事,经常压榨和剥削农民,却偏偏不会遭到报应,主要还是权贵有自己的武装,有私人保镖保护,当然不会有人下黑手,也就不存在什么报应的问题了。权贵也迷信,要定期朝拜神灵,祈求神灵帮助,似乎他们想获得福报,起码可以让权力或财富实现世袭。
如果从意识形态角度来看,人们迷信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很多现象给人们造成困惑,如果不迷信神灵,不把这些事情归结于神灵主宰的事,那么人类总是存在着疑惑,整天惴惴不安,就不如把未知的或自己能力所不及的交给神灵。就像西方人信仰的上帝一样,自己能办的事就去办,自己办不成,或者说不能主宰的事,就交给上帝,如此一来,人就变得轻松了。倘若古人不信仰神灵,自己办事,办成了当然高兴,办不成就整天惦记着,不得自由,起码精神上有一定的负担,就不如把办不成的直接交给神灵。就像扁鹊见蔡桓公一样,最后一次见到就走,据扁鹊的说法是:“司命之所属。”也就是蔡桓公的病走到了脊髓里,那是司命之神管辖的地方,即便神医扁鹊,也无可奈何。办成的事就去办,办不成的事就交给神灵。如此一来,人们就会变得轻松起来。而不至于整天为某些事牵肠挂肚,惴惴不安。如果从心理学角度来看,定期朝拜神灵,有利于缓解心理压力,因为在朝拜神灵的过程中,会实现一定的跪拜仪式,嘴里念念有词。把办不成的事说出来,把困扰自己的烦心事说出来,交给神灵去办,自己就轻松了。倘若人们都信奉唯物主义,而且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那么生活将会变得非常无聊,甚至连节日也不那么喜庆了,因为几乎每一个节日都有迷信思想。连同礼拜都附会在上帝身上,其实只是一种借助神灵说事的老套路罢了。人有休息的权利,这是神灵说的,实际只是很多人愿意休息,不愿意工作罢了。
古人大多迷信,当代人也大多迷信,主要还是神灵被当成的一定的精神对应物,同时,神灵赋予人休息的权利,实际只是人们赋予自己休息的权利罢了。迷信神灵就会关注形而上的东西,关注精神和道德的完善,关注一些为他人做好事的现象,而不会仅仅关注于物质本身,不然,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背叛,出现各种各样的战争。敬畏神灵,感觉有神灵的关怀,就觉得人生有些味道了。这并不是迷信,而是一种心理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