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翻阅《天龙八部》的情景?想必是和笔者一样,手捧纸质版的《天龙八部》看得如痴如醉,恨不得秉烛夜读,一口气读完。
有绝大部分的读者,在初读《天龙八部》的时候,被段誉这个人物角色吸引。
这也难怪,在金庸的安排之下,段誉早早登场,一经出场就接连邂逅了钟灵、木婉清、王语嫣三大美女。
此外,段誉屡屡邂逅奇缘,他坠入悬崖大难不死,反而练成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最后又在大理天龙寺练成了六脉神剑,立时跻身一流高手之列,让无数读者看得心驰神往、啧啧称奇。
长大之后重新翻阅《天龙八部》,却被萧峰这个人物角色深深吸引。
毋庸置疑,《天龙八部》共有三位主角,分别是段誉、虚竹、萧峰。萧峰没像段誉那般捡到神功秘籍,也没能像虚竹那样遇到前辈高手传功。
萧峰反而陷入身世之谜的漩涡之中,可谓是奔波劳碌,最后在雁门关上为了化解辽宋两国的战事,用自戕的方式结束了他那短暂又悲壮的一生。
相比于段誉的沉迷女色、相比于虚竹的逆来顺受,萧峰那气吞山河、心系天下的其实特征更能吸引中年读者。
不过问题也跟着纷至沓来,既然萧峰是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金庸为何非要将萧峰写死?让阿朱复活,让萧峰带着阿朱履行那“塞外牧马放羊”的承诺不行么?
其实,金庸之所以写死萧峰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风格需要。
众所周知,金庸是一个喜欢创新的武侠作家,他自己也在《后记》里说过,一个作家不应该总是重复以往的风格。
杨过、张无忌、令狐冲、狄云、韦小宝这些主角都能激流勇退,带着红颜佳人归隐,如果萧峰最后和阿朱亦是如此,难免会让读者们觉得俗套。
也只有将萧峰写死,方能给读者们带来更强烈的视觉冲击,为悲天悯人的萧峰所震撼。
于是乎,一个悲剧英雄就此横空出世。
第二个原因:萧峰的武功设定太不合理。
前文提及,萧峰没有奇遇,一出场与慕容复齐名。可到了后来,萧峰的武功却忽地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好比在聚贤庄一役里,萧峰以寡敌众,却将100多位江湖豪杰杀得嗷嗷叫。
书中是这么写的,萧峰左手忽拳忽掌,右手钢刀横砍直劈,杀得聚贤庄血流成河、人头乱滚……
注意看,萧峰势若疯虎之下,无疑激发了身体的所有潜能,且还能双手使出不同的招式。这左手忽掌忽拳,右手拿刀狂砍,不就是老顽童周伯通那“左右互搏之术”的雏形吗?
这么一门精妙无比的神功,却被萧峰在生死搏杀中悟出,实是惊为天人。
接着往下看,待萧峰追寻大恶人来到雁门关的时候,他赫然发现自己的武功更上一层楼。
金庸是这么写的,萧峰暗暗心道:“这几个月来疲于奔命,武功不仅没耽误,反而更长进了。数月前,我还没插得如此之深。”
没有奇遇的萧峰,无法像段誉、虚竹那样“作弊”,在极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但萧峰却能在实战中磨练,自行拾取“战斗经验”,继而“升级成功”。
在少林寺里,萧峰再次展现了他的特殊属性。
那时萧峰潜入少林寺与玄寂、玄慈、玄难三位高手分别交手。玄寂大师见三人都留不下他,于是急忙施展拿手绝技“一拍两散”。
玄寂适才所出那一掌,实是毕生功力之所聚,叫作 “一拍两散”,所谓 “两散”,是指拍在石上,石屑四散、拍在人身,魂飞魄散。这路掌法就只这么一招,只因掌力太过雄浑,临敌时用不着使第二招,敌人便已毙命,而这一掌以如此排山倒海般的内力为根基,要想变招换式,亦非人力之所能。不料乔峰接了这一招,非但不当场倒毙,居然在极短的时间之中便即回力,携人上屋而走。
这等武功、这等体质,难怪玄难叹道:“此人武功,当真了得!”而玄寂已起杀心:“须当及早除去,免成无穷大患。”
在天龙的末尾,萧峰眼见耶律洪基被段誉、虚竹所掳,他朝着段誉虚竹双掌齐出,段誉虚竹也伸出手来与萧峰对掌。
然而萧峰没有被段誉的北冥神功吸走内力,也没有被虚竹浑厚的内力反震,而是在掌风激荡之下,顺势救走了耶律洪基。
可金庸从未说萧峰的内功如何,修炼了哪门内功,为何萧峰凭什么能以一己之力击退段誉虚竹?
其实,萧峰以上怪异举动,金庸已在原著里解释得清楚,他写道:萧峰天生异禀,实是学武的奇才……任何一招平平无奇的招数到了他手中,自然而然发出巨大无比的威力。熟识他的人都说这等武学天赋实是与生俱来,非靠传授与苦学所能获致。萧峰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觉什么招数一学即会,一会即精,临敌之际,自然而然有诸般巧妙变化……
综上,金庸执意写死萧峰,一个关键原因便是他的武功太过匪夷所思,已然超出了江湖武学的常规范畴。
萧峰的内功深厚,丝毫不逊于段誉、虚竹,降龙十八掌更是刚猛无俦、出神入化,再加上他重情重义、嫉恶如仇的性格,若得以存活,必然不会隐于江湖,定会挺身而出、铲奸除恶。
这便会彻底打乱后世江湖的格局与剧情走向:段誉能活到1176年,以萧峰的内功修为,活到射雕时代绝非难事。可王重阳于1170年去世,若萧峰在世,华山论剑便失去了意义。
此外,西毒欧阳锋也会被萧峰轻松压制,《射雕英雄传》的核心剧情便轰然倒塌。
更重要的是,活着的萧峰会崩坏后世江湖的武学架构,让后续武学体系失去平衡,所有纷争与成长都变得毫无悬念。
因此,萧峰非死不可的原因除了悲剧英雄的塑造之外,还与后面的剧情、武学架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