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为何古诗词要弄得语句简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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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17: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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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词语句简省,似乎是诗人或词人有意为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古代是农耕文明的社会,大多数人都是农民,只有少数人是知识分子。不管是在朝的知识分子,还是在野的知识分子,都读过书,也都会写作。他们有可能写诗作词,就要把诗词弄得典雅化,或者说弄得非常文雅,起码读起来文绉绉的,以区别于普通的白话。诗词最早来源于民间,是人们劳动过程中的呼喊,是休憩时的调笑戏谑语句,是巫师嘴里念叨的祝词,是人们平时说的顺口溜。汉代有了乐府机关,有专门的乐官到民间采集诗歌。后来汉代消亡以后,乐府机关也就不存在了,但乐府诗存在,清新朴野,朗朗上口。文人士大夫模仿乐府诗来写诗,也叫做乐府诗,居然模仿得很像,以至于他们不再到民间采风,也不倾听民间的呼声了。乐府诗成了一种诗体的形式,文人士大夫纷纷模仿,甚至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其他的诗歌也是如此,不管是古体诗,还是后来的绝句、律诗,都成了固定的格式。只需要文人士大夫在里面填字就行,填上恰当的字,符合韵律,就算是不错的诗词。诗词最原初形态有二言的,有三言的,后来才发展成四言诗,有了五言诗和七言诗。词是在诗的基础上形成的,产生于青楼,被称为“词为艳科”。和诗比较起来,词的音乐性更胜一筹。但不管诗还是词,都弄得语句简省,并不像人们平时说的大白话。主要还是诗人词人都是文人,要把诗词弄得文绉绉的,起码能在文人士大夫之间流传,不至于贻笑大方。倘若弄成了顺口溜,那么这样的东西就不叫诗,也不叫词,很容易被知识分子笑话,而作者就等于拿自己开玩笑。

文人士大夫写诗作词的态度是认真的,有的要苦吟,当然也有潇洒的。不管是李白还是苏轼,做诗词都比较潇洒,就像大江大河,泥沙俱下。不管是杜甫还是孟郊,都做诗比较辛苦,“吟得一个字,捻断数根须。”不管是作诗苦吟的,还是作诗潇洒的,都把语句弄得简省,不像散文那样长篇大论,也不像小说那样漫漶开来。文人士大夫要区别于普通知识分子,区别于普通农民。他们作的诗词普通知识分子能读懂,但普通知识分子不一定能作得了,农民根本读不懂。古诗词的用字简省,实际是典雅化的表现。虽然诗词产生于民间,但最终要走向典雅化,成为文人士大夫的玩物,而不可能成为老百姓欣赏的文体。即便是民间的秀才,也能做几首诗词。在古代文学史上,诗词始终是正宗的文体,散文和小说就不算了。倘若只有四句的诗或词,没有语句减省的特征,总是大白话,就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起码对诗词这种文体产生一定的误解,认为这样的文体太通俗化。实际上诗词是高雅化的,在从民间走向庙堂的过程中实现了自身的蜕变。尤其是语言方面的蜕变,不是一般农民能理解的,也不是普通知识分子能理解的。毕竟诗词这种玩意儿是高度审美化的东西,不仅文人士大夫喜欢作,而且皇帝和贵妃娘娘也喜欢作。既然有了权力系统的参与,那么诗词这种玩意儿就要走向典雅化,走向精致化,哪怕成为文人士大夫的玩物,也照样可以堂而皇之地存在,而不会像经历了新文化运动那样被扫进历史的故纸堆。

很多诗词有用典的现象,有语句倒装的现象,偏偏成为一种形式,或者说很多诗人都在模仿这样的形式,显示技巧的高超。实际上只是文人士大夫自恋的一种形式,普通人根本读不懂,必须借助注释书,借助其他的工具书来解读,不然只是凭借诗人或词人逞才使气,故弄玄虚,就让读者如坠五里雾中,不辨东西。诗词本来是民间的小调,是民间的口号,是民间的顺口溜,上升到宫廷以后,就成为典雅的东西,用字俭省,惜墨如金。其实诗词是审美化的文体,对生活有着一种调侃的意味,或者说要从真实生活升华到美学境界,即便只是诗人或词人自恋的行为,也一样会被推崇。因为诗词大兴以后,文人士大夫就会专注于写诗作词,而不会关注社会矛盾,即便有杜甫那样的哀民生之多艰的诗,有白居易那样的讽喻诗,也掀不起任何波澜。因为整个统治阶级都在玩弄诗词,把诗词当成怡情遣兴的工具,当成歌功颂德的工具,却偏偏没有当成关注现实的利器,也没想让诗词改变整个政治生态,就更别提让诗词改变人生了。写诗作词的人不一定混得很好,很有可能是政治上失意的文人,也很可能是民间的苦吟诗人。只有经历人生的忧患,写诗作词才有力度。无论内容还是情感,都具有极强的个性,就像韩愈所说的“不平则鸣”。后代人认为愤怒出诗人,忧患出诗人,就是这么回事。

诗词是高度形象化和审美化的文体,并不可能完全专注于叙事,即便有长篇叙事诗,也仍然缺乏很多细节,不可能像散文和小说那样叙事详细、完整。因为诗词本身的审美特征会消解叙事的细节,或者说很多叙事细节消弭在审美境界中。尤其是诗词简省的用字特征,和谐的韵律结构,很容易形成歌谣性质的东西。人们在读诗词的过程中,很容易沉浸到诗词的韵律中,却往往忽略了诗词叙事孱弱的问题。除此之外,诗词的审美化特征是通过简省的用字构建的,而这种俭省的用字正是文人士大夫喜欢的。古代文化人写字并不容易,需要展纸,磨墨,润笔,写出来的字不可能太多,不像现在网络文学作家,日更上万字。他们要节省资源,就要用字俭省,但字写得很大,也不一定能节省多少。倘若那时候发明了铅笔、自来水笔,那么他们恐怕要写上万言的小说了,而不至于整天琢磨用字,也不可能整天沉醉在诗词的审美境界中。由此来看,诗词就是审美化的问题,也是文人士大夫的玩物,却不是老百姓喜欢的。因为老百姓大多都是农民,没有文化,根本看不懂高度审美化的诗词在表达什么。即便话本小说中有定场诗,也只是为了要场内的观众安静下来,因为大多数观众都是农民,都听不懂,就要费尽琢磨,而在琢磨的时候,就不说话了。文绉绉的语言可以完善一个人的形象,哪怕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背了一首古诗,也会让人肃然起敬。就像会背《长恨歌》的妓女会抬高身价一样。

诗词就是精致化典雅化的东西,是权贵们玩弄的玩物。用字简省是其特征,而且比较封闭保守,并不会完全突破格律限制,不然早就发展成没有韵律的现代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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