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1月20日,寒风中伴着庄严的仪式,艾森豪威尔正式宣誓就任美国新一任总统。就在这一天,东方战场的硝烟也在悄然升起——美军名将、第8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为了献礼新总统的就职典礼,决定发动一次规模空前的陆空联合进攻——那便是史称的T形山突击战。 范佛里特口中的T形山,正是志愿军守备的205高地。因地形酷似丁字,它在志愿军中也被称作丁字山。这座高地紧邻城山、芝山防御阵地,是前沿阵地中的关键节点,南段与敌军阵地相连,战术价值极高,由第23军69师205团1营1连驻守。
1953年1月12日凌晨3时,夜色还未褪去,205高地忽然震动,沉寂已久的山谷被密集炮火撕裂,长长的火光拖曳夜空,炮弹呼啸着落向志愿军1连阵地。浓烟弥漫,火焰跳跃,丁字山如烈焰般燃烧,仿佛整个山谷都在呻吟。阵地被炮火轰击得遍体鳞伤,硝烟与火光交织成一幅恐怖的画卷。 随着炮火的延伸,一个加强连在4辆坦克的掩护下,向1连3排阵地发起猛烈攻击。3排阵地静谧如初,仿佛等待着猎物靠近。美军以为中国士兵早已被炮火摧毁,咫尺可取的阵地前,却只有寂静相伴。 就在这时,枪声骤然响起,划破沉寂。原来,3排排长乐志洲早已严阵以待。他指挥全排士兵在炮火掩护下迅速冲出坑道,隐蔽而耐心地等待敌人逼近。由于志愿军武器远不及美军,他们只有在敌人贴近时,才能造成有效杀伤,因此近战成了唯一的生存之道。 此时的范佛里特,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指挥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相信,这座高地很快就会落入美军之手。在决定这次突击前,他已命令侦察部门对志愿军前沿阵地进行仔细勘察,选择了这个地位重要、防守兵力却相对薄弱的T形山。尽管他多次领教中国军队的顽强作战能力,但他仍坚信:一个排的守兵,纵然勇猛如虎,也绝难长久守住阵地,何况还是二线换防部队。 想到这里,范佛里特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他点燃雪茄,缓缓吸了一口,手腕轻轻抬起瞥向手表的指针,心中暗想:T形山的战果该有消息了吧。 然而,当副官带着报告匆匆走来:报告司令官,很遗憾攻击失利。范佛里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神情一瞬错愕,但随即坚毅地一字一句说道:命令继续攻击!副官应声而去,范佛里特在门口又低声补了一句:我等待着胜利的消息。可当夜的消息却是残酷的现实:美军四次攻击均宣告失败。 根据志愿军第23军军史记载,那一夜,3排毙敌50余人,缴获轻机枪4挺,半自动步枪7支,我方仅伤亡1人,6人受伤。攻击T形山失利后,范佛里特紧锁眉头,仔细查看地图,筹划更大规模的行动。而美军对丁字山的大规模攻势,终于在1月20日展开。 23军军史对美军此次罕见大进攻这样记述:连续四天,美军每天出动大批飞机投掷炸弹与凝固汽油弹,并发射大量炮弹,对205高地进行疯狂轰炸。我方201团利用坑道隐蔽待机,加强观察,并在夜色掩护下修建野战工事,随时准备粉碎敌人的地面冲锋。1月25日8时至12时,敌方出动飞机196架次,集中5个以上炮兵营,近百门火炮对205高地及城山、芝山阵地进行密集火力准备,四小时内落弹量超过40吨。12小时后,美第7师第32团第2营,在33辆坦克和48架飞机支援下,向205高地及两翼阵地展开攻击。我方201团1连1排乘敌炮火延伸之际,迅速跃出坑道,利用野战工事迎击敌军冲锋。 激战至15时30分,我方连续打退敌军五次集团冲锋,阵地屹立不动,敌军死伤惨重。我方仅以11人伤亡代价,毙伤敌150余人。这场惨烈战斗的结果,让美军在T形山突击战中惨败,西方舆论纷纷嘲讽,美军内部更是争吵不断。 美方通讯社也不得不承认,这次三个多月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进攻惨遭失败,并在美方军政界引起强烈反响。惨败让艾森豪威尔愤怒异常。2月11日,他下令由陆军中将马克斯韦尔·泰勒接替范佛里特担任第8集团军司令。 讽刺的是,范佛里特本想借这场战役向新总统献礼,却弄巧成拙,不仅未能取胜,反而被迫撤职,成为继麦克阿瑟之后第二位被迫离开抗美援朝战场的美军高级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