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的代价如何承受

——重读许家强著《历史原来是这样》

郭新文

去看望卧病的许家强，聊了会天，有些感慨。回来后，找出他的《历史原来是这样》，重新读了两天，记下一些读后感，整理成下面的短文，反正家强兄养病无事，给他看看解闷吧。

家强兄曾经是个狂热的新闻理想主义者，为他的新闻理想付出了三十多年的心血，那是真正的完全投入，他为此付出了很多非常现实的利益牺牲。事实上他好像也因为全身心的投入，也收获过一些比较虚的东西，比如地方上的影响力，但这些虚不拉唧的东西都很短暂，等他的新闻理想一朝被现实碾的粉碎，也就随之很快消逝了。

我知道我这么说家强兄不会怪我，因为去看望他时我当面也这么说的。在这里补充说一句：我认为家强兄现在的病，这个靠凶险的开颅手术来治疗的重病，完全是因为他之前三十年对新闻工作的过分投入、过度劳累才导致的。我以前曾劝过他，他有一堆新闻理想的大道理。这次在病中的他面前再提起，他一句话也不说了。

看起来家强兄在付出巨大的身体健康以及个人利益的代价后，才闭口不谈他的理想了。但付出代价的道理他当年就懂的，他在二十年前动笔、十五年前出版的《历史原来是这样》中，就多次深刻阐述过。奇怪的是，他在那个时候一边写着这些现实道理，一边疯狂压榨自己的心血来“实现理想”，居然毫不违和。

许家强在《历史原来是这样》里，以故事串起朝代更迭，用百余万字铺展中国历史的浩荡长卷。我从第一次跟着他的笔触，由华夏起源走到皇帝时代的落幕，就惊觉历史这面镜子，照出的不仅是金戈铁马与盛世繁华，更有刺骨的遗憾与反讽——它从未遵循“善恶有报”的朴素准则，也不偏爱怀揣赤子之心的理想主义者，反倒屡屡让最现实、最暗黑的人登顶巅峰。但在家强兄的笔下，这无边的暗黑里，也有理想主义者如同一束微光，哪怕遍体鳞伤，也始终为人间保留着希望的火种。

历史的遗憾，藏在那些理想主义者的悲歌里。书中让我记忆深刻的，有个叫吴起的战国名将，那个为了实现理想抱负，几乎牺牲了个人一切私利的改革者。他在楚国推行变法，削弱贵族特权，强兵富国，让楚国一度雄踞南方。可当支持他的楚悼王离世，贵族们群起而攻之，吴起被乱箭射死。他的变法如昙花一现，楚国最终还是在旧势力的裹挟下走向衰落。还有那些在历史的夹缝里试图实现理想抱负的人，如王猛、杨炎、张居正等人，这些理想主义者，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他们的改革让国家焕发生机，却终究敌不过历史的惯性与人性的幽暗。他们的悲剧，是历史的遗憾，更是理想主义在现实面前的折戟沉沙。

历史的反讽，在于它总是对暗黑者报以微笑。同样在《历史原来是这样》中，我们能看到太多这样的人物。刘邦，一个出身市井的流氓无赖，好酒及色，行事毫无底线。他可以在项羽威胁要煮了他父亲时，笑着说“分我一杯羹”；也可以在逃亡路上，一次次将自己的儿女推下车。可就是这样一个流氓，最终击败了包括项羽在内的各贵族王国，建立了大汉王朝。还有曹操，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道尽了他的冷酷与自私。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屠城无数，猜忌多疑，却在乱世中打下了一片江山，成为三国时期最强大的势力。这些暗黑者，没有道德的束缚，没有理想的包袱，他们唯利是图，不择手段，却总能在历史的棋局中成为最后的赢家。历史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它似乎在告诉我们：善良与理想，在权力的游戏中一文不值；只有现实与暗黑，才能在残酷的竞争中胜出。

鲍鹏山曾说：“历史是人的历史，人是历史的人。”当我们审视历史时，不能只看到它的遗憾与诡异，更要看到那些理想主义者留下的微光。吴起虽然身死，但他的变法思想，却被后世的改革者借鉴；还有书中《南宋之亡》一节中，所记述的那一个个在南宋灭亡之际，挺身而出，不惜以生命为代价，阻止野蛮的侵略者马蹄利刃的普通百姓，他们的理想主义，没有挽救南宋的命运，却让中华民族的精神脊梁终于没有彻底泯灭。这些理想主义者，他们或许没有改变历史的走向，或许没有实现自己的抱负，但他们的存在，让历史有了温度，让人性有了光辉。他们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为抱持同样理想的人带来希望；他们如同寒冬里的炭火，为冷漠的人间带来温暖。

《历史原来是这样》让我们看到了历史的复杂与真实。它不是一部道德教科书，不会给我们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圆满结局。它只是客观地记录了历史上发生过的一切，让我们看到理想主义者的无奈，也看到暗黑者的成功。但正是这种真实，让我们更加懂得理想主义的珍贵。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我们或许会为了生存而妥协，为了利益而低头，但我们不能忘记那些理想主义者的光芒。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告诉我们：即使历史充满遗憾与诡异，即使现实布满荆棘与陷阱，我们也要心怀理想，坚守善良。因为理想主义，是人类最宝贵的品质，是我们对抗暗黑现实的最强大武器。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那些暗黑者的名字，或许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淡忘；同时，那些理想主义者的精神，也会永远铭刻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他们如同一束光，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也让我们相信：在最黑暗的时刻，总有希望在前方等待。

我比家强兄还大几岁，他也没签名送我书，这本曾经登上全国图书畅销榜的《历史原来是这样》，还是我从网上打折买的，十多年前就读完一遍了，当时就有些感想，却没有动力写篇评论。这次去看望他，回想起他当年为了新闻理想而玩命拼搏，终于把自己熬到了病床上去做开颅手术，又了解到他开颅后居然还因术后感染进京住了第二次院，导致他的恢复期将变得特别漫长，无限感慨，回家后重读《历史原来是这样》，写下上面这篇短文，既不是批评，也不是表扬，只是感慨。

（仅当当网上一家书店，就有1219位读者在购买过许家强著《历史原来是这样》一书后，写下评论，好评率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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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DISCOVERY

许家强，作家、学者、新闻工作者。迄今已发表小说、散文、杂文、诗歌、评论、纪实等作品千余万字；首倡创建中国新古典主义诗歌流派并于1990年完成《新古典主义序言》，确立了新古典诗派的诗史地位；首倡创建沂蒙画派并于2008年出版《他从沂蒙走来——何乃磊与沂蒙画派》，获日照社科奖；首倡创建蒋华亭书体并于2022年出版《蒋华亭书体研究》，获日照文艺奖。作品获各类文学奖、社科奖、新闻奖百余次；曾在多家报刊开辟时评、读书、旅游、杂文等专栏，获中国报纸副刊专栏一等奖；已出版著作二十部，部分进入中国图书畅销榜；山东省首届新闻出版奖优秀人物获得者。日照市评论家协会主席，日照市广告协会会长，山东省广告协会副会长。现供职于日照报业传媒集团（日照日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