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数学和物理的关系十分特殊,二者有时走得很近,有时又分离得很远。然而回顾人类历史,数学和物理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分开过,二者总是交相辉映和相互印证。特别是数学中的“概率论”和物理中的“量子力学”刚刚提出来之后,都不受人们的欢迎。但是一旦“概率论”和“量子力学”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人类的“近代文明”马上迎来了新的春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还得从一个小小的赌博游戏说起。
在很早以前,人们就发明了一种“赌博”的小游戏,某人拿起一枚硬币,不断地随机向桌面抛掷,然后以此来定输赢。久而久之,人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那就是当抛掷硬币的次数足够多时,硬币所呈现的“正反面”次数几乎一样,也就是说,这些赌徒最终发现参与赌博的双方没输也没赢。16世纪,意大利的学者吉罗拉莫·卡尔达诺开始对这个奇怪的现象进行研究。——这就是“概率论”思想的最早萌芽。那么什么是“概率论”呢?
简单来说,“概率论”是研究“随机现象”数量规律的数学分支,是一门研究事情发生的“可能性”的学问。它是因赌博而产生,早期的目的也是主要用于赌博。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在生产、生活当中不断遇到大量的各种“不确定现象”中隐含着“必然规律性”,这些“规律”不仅仅存在于“自然科学”中,也广泛地存在于“人文社会科学”中。于是,人们开始使用“数学方法”研究各个领域中“各种结果”出现的“可能性大小”,一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学科“概率论”诞生了。
“概率论”发展之初,由于主要应用于“赌博术”,而且整个体系也并不“完整”和“严格”,因而并不受人们欢迎。随着“概率论”的不断发展与成熟,大数学家伯努利建立起了重要的“第一个极限定理”(即著名的“伯努利大数定律”),得出了“事件发生的频率”会稳定于某一“概率”的重要结论。在此基础上,大数学家棣莫弗和拉普拉斯又导出了“第二个基本极限定理”(中心极限定理),这才使“概率论”真正地成为了数学的一个重要分支。
20世纪初,日益成熟的“概率论”与新生的“量子力学”相遇了。在“量子力学”的建立之初,它的遭遇也和“概率论”诞生之初一样并不受人待见。
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是近代科学发展的巅峰时期,那时以“牛顿力学”、“热力学”和“麦克斯韦电磁理论”为核心的“经典理论”已经发展到了非常成熟的阶段。这时人们都乐观地认为,现有的科学体系已经足够完美,人类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对现有的理论进行修修补补就行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渐渐地发现越来越多的现象无法用“经典理论”来解释。这时人们才猛然醒悟,科学的探索是无止境的,“现代科学”离真正的完美还相距甚远。
也就是在这种大背景下,普朗克和爱因斯坦分别于1900年、1905年提出了拉开“现代文明”序幕的“量子论”和“狭义相对论”。
如果说“经典理论”所研究的是“宏观世界”,那么“现代理论”研究的就是包括“宏观和微观世界”在内的“整个宇宙”及所有的“平行宇宙”。在“现代理论”还没有建立之前,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将“宏观世界”的“规律”类比到“微观世界”中去,猜想“微观世界”的“原子”也像“宏观世界”的“行星”一样,按照一定的轨迹围饶着特定的星球运转,那时的人们普遍猜想“原子”中的“电子”也是围绕着“原子核”作圆周运动的。
但是当人们对“微观世界”进行深入的研究之后,发现真实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人们发现“微观世界”里的原子和电子的运动轨迹并不是沿着一定轨道运动,而是以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方式运动着。人们只能利用“概率论”和“量子力学”的方法去进行预测性的计算,结果发现“原子”中的“电子”是按一定的“概率”分布在“原子核”周围,人们形象地将这个概率分布叫做“概率云”。
人们开始用“概率论”这个有力的武器对这些现象进行研究,不过人们很快遇到了很大的挑战:在“量子力学”中,人们所建立的“数学模型”,与“经典统计理论”中的“机率”的意义并不相同,这种不同几乎可以用“诡异”二字来形容。
在“经典的统计力学”中,用于实验的“系统”和“过程”是可以“完全复制”的,其实验结果也可以“无限重复”。但是在“量子力学”里面就不太一样了。即使完全相同的“实验系统”,如果用不同的“测量仪器”去测量,其结果并不象“经典统计力学”一样在“随机”中存在着某种“必然规律”,而是完全“捉摸不透”的。甚至会发生这样奇怪的事,一个原本存在的事实,当人们不去测量时,他是存在的,而去“测量”时它又消失了,给人造成一种实验的结果似乎是由人的“意识”所决定的假象。
人们对这些现象众说纷纭,争论不休。争论的阵营最终分化出了三个著名诠释,分别是“哥本哈根诠释”、“多世界诠释”和“一致历史诠释” 。
其中的“哥本哈根诠释”认为,当人去“测量”那些粒子时,这个“测量的动作”就会导致这些“量子态”塌缩,即“量子态”瞬间被破坏,随机跌到一个“本征态”上,所以原本存在的粒子就消失了;
这时,一些反对“哥本哈根诠释”的人说,你这说的也太玄了啊,于是整了个自认为不玄的“多世界诠释”出来。“多世界诠释”认为,人们进行的“每一次测量”就是世界的一次“分裂”,所有“本征态”的结果都存在,只是互相完全独立,这个独立被称作“正交”,分裂的两个世界互不干扰,我们只是“随机地”被分到其中的一个世界当中。
然而这时有些人又说话了,我看你这“多世界诠释”整得比“哥本哈根诠释”还要玄;于是这些人又提出了“一致历史诠释”。这一“诠释”的特点是与“薛定谔方程”得到的结果一致,与其他的诠释都不相同,它完全抛弃了用“波函数坍缩”描述物理的方法,它引入了“量子退相干过程”,解决了从“叠加态”到“经典概率分布”的问题。
然而这些诠释虽然都说得天花乱坠,但物理学是以“实验”为准的科学,由于所有的“诠释”都无法用实验证明,都不足为信。相比之下,更多的人喜欢用“哥本哈根诠释”,即用“塌缩”这个词代表“测量量子态”的“随机性”。
这种“测量随机性”在“量子力学”的诞生之初,遭到了很多权威学者的反对,其中包括著名的爱因斯坦和薛定谔。薛定谔用一个著名的思想实验“薛定谔的猫”来表示反对 。而爱因斯坦则用“上帝不会掷骰子”这个比喻来反对。虽然爱因斯坦提出的“光子说”为“量子力学”的诞生作出了重要贡献,但在“量子力学”的发展过程中,爱因斯坦却站到了“量子力学”的对立面。爱因斯坦自始至终坚持认为科学的实验结果不可能因“测量的仪器”不同而改变。他就这个问题与玻尔进行了长久的论战,至死都没有承认“量子力学”。
从“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诞生的那一刻起,这两大最前沿的物理理论依然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个矛盾的核心是“量子引力”。它既无法用“相对论”解释,也无法被“量子力学”解释。至今为止,人们依然无法找到一个整体的“量子引力”的理论。
在今天,“量子力学”依然存在着概念上的弱点和缺陷而引发人们的争议,人们常用一句半开玩笑的话来形容“量子力学”的不可捉摸性:“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不过,调侃归调侃,“量子力学”是今天被验证的最严密的物理理论之一,至今为止,所有的实验数据均无法推翻“量子力学”。
以“量子力学”为基础的新的成果不断地涌现,虽然“量子力学”的概念和数学描述很少直接起作用,但是“现代科学”中的所有的学科都是以“量子力学”为基础的,它几乎能在所有情况下,都能正确地描述“能量”和“物质”的物理性质。
在许多现代技术中,“量子力学”为现代的电子工业铺平了道路。在核武器的发明过程中,“量子力学”的概念也起了一个关键的作用。
而这一切的成果,都来源于“概率论”与“量子力学”的相遇。如果没有“概率论”的基础,“量子力学”的大量的“随机现象”就无法被“严格地”描述。“概率论”是抽象的数学思维在物理的土壤上怒放出娇艳之花,原本人们认为“最不靠谱”的两个理论结合之后,成为了最“靠谱”的理论之一,为20世纪的人类文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大飞跃,引发了一系列划时代的“科学发现”与“技术发明”,对人类社会的进步做出了重要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