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太元二十一年(396),被称为东晋最有实权的孝武帝司马曜被宫人弑杀而死,与他相争多年的亲弟弟司马道子随即执掌朝纲,以录尚书事兼扬州刺史,权倾朝野,王国宝则趁机再次投向司马道子,一如昔日迷惑司马曜那般,以谄媚为梯、以密告为刃,成为司马道子的心腹爪牙,可背叛了一次的王国宝不会想到,在未来他同样会因反复无常而被司马道子弃如敝履,死相凄惨。
一、虎父犬子,攀附权势
王国宝出身于太原王氏,是中书令王坦之第三子,王坦之对东晋的司马皇室有擎天之功,“时天子幼弱,外有强臣,安与坦之尽忠辅卫,卒安晋室”,为了保全皇权,不惜与有篡逆之心的桓温正面抗衡;面对在淝水之战立下头功后威震天下的谢安,王坦之能坦然处之,屡次劝说谢安不要沉迷声色之中;哪怕临终之前想的都是江山社稷,“言不及私,惟忧国家之事”。
然而王国宝既无父之忠勇,亦乏家学之厚重,他借太原王氏余荫入仕却尸位素餐,甚至瞧不起小官职,“以中兴膏腴之族,惟作吏部,不为余曹郎,甚怨望”,面对看不起自己的岳父谢安,他想到不是如何证明自己的实力,而是以构陷泄愤,以此当做自己的投名状,成为了权臣司马道子的“忠犬”。
在扳倒谢安一事上,孝武帝和司马道子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都视谢安功高震主、尾大不掉,而王国宝恰是那根引火的线,他是谢安的女婿,诋毁之言自然更具“可信度”,他捏造谢安有“不臣之心”迫其归隐,助力司马道子成功夺取兵权。
凭借出卖岳父换来的信任,王国宝迅速攫取中书令,兼中领军,俨然成为朝堂之上炽手可热的存在。王国宝可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孝武帝和司马道子就不似之前那般同心协力了,司马道子的亲信袁悦之曾屡次劝说其专揽朝政,孝武帝亦有股肱之臣力陈司马道子专权之危,兄弟阋墙之势愈演愈烈。
二、兄弟阋墙,主相之争
此时的王氏早已不是东晋初年能够与司马皇室“王与马,共天下”的顶级门阀,而王国宝更非王导、王敦那般有经纬之才,只懂得攀附权贵的他有个十分难缠的对手——外戚王恭,王恭是孝武定皇后王法慧之兄,出身琅琊王氏,素有清名不说,还文武双全,是孝武帝真正的心腹,更让王国宝心惊胆颤的是王恭对他的杀心毫不遮掩。
如何苟全性命呢?王国宝思来想去得不到万全之法,加上屡次遭贬和大臣的斥责让他逐渐陷入疯狂,于是他决定如昔日出卖岳父那般,向孝武定出卖司马道子以换取庇护。王国宝的背刺相当给力,司马道子因为盛怒竟在朝堂之上以剑掷之,剑锋擦过耳际,钉入殿柱嗡嗡作响,王国宝伏地谢罪,冷汗浸透朝服,但王国宝又一次赌对了。
孝武帝对王国宝相当宽宥,不仅将王国宝视作自己的忠臣,更打算为儿子司马德文娶王国宝之女,以固亲信。反观司马道子,此时的他被一转攻势,外无实权将军可壮声势,内无心腹谋士可参机密,还被王国宝供出有觊觎皇位之嫌,纵容手下卖官贩爵,朝野哗然,孝武帝震怒之下褫夺其位。
可就在王国宝庆幸自己再次死里逃生时,一场谁也没有相当的巨变发生了,孝武帝于宫中暴毙,死因成谜,有说他是酒后失言被宠爱的张贵人所杀,有说其实他是被司马道子暗中买通近侍下毒所杀,王国宝也参与其中,此前的“投诚”是为了麻痹孝武帝。由于但无论真相如何,孝武帝的死太突然,突然到甚至司马道子都没有做好准备。
三、祸之将及,死于背叛
孝武帝驾崩次日,司马道子在王国宝的帮助下火速入宫矫诏辅政,两人重归于好,为了继续讨好司马道子,他推荐以奸邪闻名的族弟王绪为琅邪内史,与自己一同依附于司马道子,由于此时的司马道子沉湎酒色不再热心政事,王国宝便代行其权,“参管朝权,威震内外”,可不是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的。
王国宝一跃成为朝堂权臣,引发了原孝武帝阵营的激烈反弹,昔日为了对抗司马道子,孝武帝不仅任命王恭为青兖二州刺史,还以“中诏”任命心腹近臣殷仲堪为荆州刺史,以郗恢为雍州刺史,三人各据一方且手握强兵,本是拱卫京师的军事屏障,如今却成了向王国宝索命的活阎王。
其实王国宝早有戒备之心,他曾劝司马道子裁减王恭兵力,可没想到的是王恭的行动如此之快,甚至还说动了殷仲堪、桓玄一同举兵,“檄至,以讨国宝为名,国宝惶遽不知所为”,王绪劝王国宝杀有极高声望的大臣王珣、车胤,以立威慑众,并挟持晋安帝和司马道子讨伐王恭,可王国宝迟疑未决,反被二人劝说放弃抵抗。
不过王国宝很快就后悔了,矫诏让自己官复原职,还打算率兵抵抗王恭,可害怕王恭兵锋的不仅有王国宝,还有司马道子,既然王恭起兵的口号是“清君侧”,那只要将奸臣王国宝杀死那王恭就没有理由兴兵了,于是司马道子将全部罪责推给王国宝,将其处死。
“王氏三郎,名虽承阀阅,实乃败家之器”,为了跻身权臣,王国宝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背叛岳父得到权臣司马道子的器重,背叛司马道子成为孝武帝的心腹,背叛孝武帝重新取得司马道子的信任,数次背叛不仅让他同样尝到背叛的滋味,令其身首异处,可笑的是当王恭二度起兵却失败时,司马道子又下诏追复王国宝本官,仿佛一纸诏书便能评定一人的功过是非,殊不知其种种恶行早已刻入史册,岂是诏书可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