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1948年10月13日，塔山阵地前沿，一幕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场景正在上演。

国军独立第95师号称"赵子龙师"，在华北从没丢过一挺机枪。可在塔山，冲锋队把战友的尸体垒起来当掩体，一波一波往前推，军官背着大刀冲在最前面，这种打法在整个解放战争中都极为罕见。

一个没有山的村庄，为什么成了生死关

塔山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座大山，实际上既没有塔也没有山，就是辽宁锦西东边一个百十户人家的小村庄。

村子东边靠海是打渔山岛，西边是白台山，整条辽西走廊在这里被压缩到只有12公里宽。去锦州的公路和铁路都从这个村子穿过。

1948年9月，辽沈战役打响。东北野战军主力南下围攻锦州，要一口气把东北国军退往关内的大门焊死。

锦州一旦丢了，关外50万国军就成了瓮中之鳖。蒋介石急了，从华北调了第62军、从烟台调了第39军，连同葫芦岛原有的第54军、独立第95师，拼凑了11个师组成"东进兵团"，目标只有一个——从葫芦岛出发，打穿塔山，救锦州。

10月6日，蒋介石亲自飞到葫芦岛督战。在第54军军部里，蒋介石对着一屋子将校说了一番狠话："此次东北决战，关系到50多万人的生命，你们要有杀身成仁的决心！"蒋介石还专门把督战官罗奇叫过来，下了死命令：攻不下塔山，军法从事。

东北野战军这边，部署比蒋介石更快。早在10月4日，东野首长就致电第4纵队：敌人可能抽出6个师以上向北增援，你们必须在塔山一线布置顽强的工事防御，绝不能采取运动防御，必须死守不退。

4纵司令员吴克华接到命令后，立刻带着副司令员胡奇才赶到塔山实地查看地形。塔山地势低洼平坦，无险可守，打阵地防御战简直是拿命去硬扛。吴克华的4纵过去常年打运动战和攻坚战，守备战是头一遭。

看完地形，吴克华做了一个关键决定：把战斗力最强的第12师摆在塔山正面，34团1营进驻塔山村核心阵地。1000米宽的正面上，集中部署了16挺重机枪、49挺轻机枪、9门六零炮，火器分散配置、火力集中使用，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纵队和兵团配属的炮兵也全部前推，110门大小口径火炮按照"两群三线"部署——第一线56门步兵炮打冲锋步兵，第二线28门山炮打预备队，第三线26门榴弹炮打后方集结地和压制敌炮兵。

开战前，吴克华在团以上干部会上说了一句话："即使打掉我吴克华，打掉纵队二分之一或四分之三，也要坚决完成阻击任务。"

"誓与阵地共存亡"，成了全纵队每一个人的战前誓言。

5师为什么非要搞"送死式"冲锋

10月10日凌晨，塔山阻击战打响。第54军军长阙汉骞指挥3个师全线进攻，当天向塔山发起了9次冲锋，向白台山发起了7次冲锋，全部被打退。第二天继续猛攻，62军151师451团正、副团长带头冲锋，双双被击毙在阵地前。两天下来，国军伤亡超过2300人，塔山纹丝不动。

12日，国军罕见地停攻一天。这一天的休战，后来被证明是一个致命的失误。

4纵利用这宝贵的24小时，拼命加固工事，增修防坦克壕，在阵地前沿埋设了大量地雷和铁丝网。前两天打得最苦的12师缩短了防御正面，王牌主力10师28团接管了铁路桥阵地。副司令员胡奇才亲自到12师师部坐镇指挥。

当天夜里，4纵侦察兵抓回了国军21师63团副团长高录臻。从这名高级俘虏嘴里，4纵提前掌握了敌军第二天的全部进攻计划。

13日凌晨四点半，国军开始了塔山阻击战中规模最大的一次炮击。独立第95师作为主攻投入战斗，第8师配合进攻铁路桥阵地。

重点来了——95师到底为什么要搞波浪式密集冲锋？这不是疯了吗？

第一层原因：95师在华北就是这么打的，从来没吃过亏。独立第95师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抗战时期的中央军部队，长期在华北作战，号称"没有丢过一挺机枪"，绰号"赵子龙师"。在华北战场，解放军火力普遍较弱，一般不会跟国军正面硬顶，所以95师一直认为这套密集冲锋的打法天下无敌，谁也扛不住。

第二层原因：塔山地形逼着他们必须这么打。塔山一线适合进攻的正面只有8000米，双方距离又极近。少量部队分散冲锋，冲上去也剩不下几个人。只有集中兵力搞密集突击，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把人送上阵地，用数量换突破口。

95师的冲锋队不是排着方阵去送人头，而是以团为单位、三个营分波次轮番猛攻，前一波倒下，后一波立刻补上，不给守军任何喘息机会。

第三层原因：蒋介石的死命令和罗奇的面子。罗奇是95师的老长官，这一次以"总统华北战地视察官"身份亲自督战，战前到95师训话，要求全师"发扬传统、保持荣誉"。95师全体官兵战前高喊"没有95师攻不下的阵地"。这支部队不是被逼着送死，是真的相信自己能打穿塔山。

13日这一天，95师的冲锋确实给4纵造成了整个战役中最大的压力。阵地一度被突破，我军当日伤亡1048人，是六天阻击战中唯一一次日伤亡超过千人的情况，占到全部伤亡的三分之一。

可4纵早有准备。吴克华和胡奇才下令炮兵重点打击敌军第二梯队，让95师的一线冲锋队始终得不到后续支援。等冲上阵地的敌军后劲不足，我军立刻组织反冲锋，一举将其赶出阵地。

更要命的是，95师孤军深入到铁路阵地后，罗奇急令后续的第21师前进增援，62军军长林伟俦却命令21师停下不动。95师在最需要增援的时刻被丢在了阵地上，国军内部的指挥矛盾在关键时刻彻底爆发了。

三天打光五个营

13日打完，95师师长朱致一大为震惊：部队冲上去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这是华北以来从没遇到过的情况。

14日凌晨，95师趁夜色偷袭，一度夺取了铁路桥头堡阵地。这是整个塔山战役最危急的时刻。可4纵的战士连续白天打仗、晚上修工事，极度疲惫，短时间内无法夺回阵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上午10点，塔山后方传来了震天动地的炮声——锦州总攻开始了。

塔山的每一分钟都在为锦州争取时间。4纵集中全部预备队发动反冲锋，拼死将敌军赶出阵地。战至黄昏，95师已经打不动了。

据参战国军将领回忆，95师的3个团在三天里被打得只剩下1个团的兵力。按照作战档案，第283团、第284团连排班长伤亡殆尽，全师勉强缩编成4个营。罗奇战后请补的武器装备清单上，开列了步枪500支、轻机枪100挺、重机枪30挺、冲锋枪300支、迫击炮50门。这不是一般的损失，这是被打穿了家底。

15日，95师的一部分残余企图偷袭北进，被我军截断退路后，上百人在战场上直接投降。阻击战中能抓到整营规模的俘虏，整个解放战争都极为少见。这说明95师的士气已经彻底崩了。

同一天傍晚6点，锦州解放的消息传来。东北野战军仅用31个小时就攻克锦州城，全歼守军10万余人，俘虏东北"剿总"副总司令范汉杰以下近9万人。

塔山阵地前的枪炮声渐渐沉寂，国军偃旗息鼓，退回了锦西和葫芦岛。

六天六夜，4纵以伤亡3000余人的代价，毙伤俘敌6500余人，阻住了11个师的疯狂进攻，没让敌人越过塔山一步。

战后，34团获授"塔山英雄团"称号，35团获授"白台山英雄团"称号，28团获授"守备英雄团"称号。1949年3月25日，毛主席在北平西苑机场检阅部队，当车队经过"塔山英雄团"战旗时，毛主席轻声对司机说："慢一点开。"随即向军旗挥手致意。

4纵司令员吴克华晚年常常念叨一组数字：在整个解放战争中，四纵牺牲了1名师级干部、10名团级干部、30名营级干部和6047名连以下指战员。每说到塔山，老将军都格外沉痛。

1987年吴克华病逝，骨灰安放塔山，与当年牺牲的战士们长眠在一起。

后人读这段战史，曾写下一句话："塔山，无塔也无山。英勇的守备战士，就是塔，就是山。"

参考来源

《惨烈的塔山阻击战：辽沈战役国共决战锦州》——中国新闻网，2009年6月18日

《"誓与阵地共存亡"的塔山名将吴克华》——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人民网），2023年5月15日

《四纵八位将军魂归塔山 "李云龙式"名将布局妙》——中国新闻网，2011年6月1日

《塔山阻击战》——百度百科（综合引用葫芦岛市人民政府官网资料）

《塔山阻击战》——葫芦岛市人民政府官网，2019年9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