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圈的顶流,从不是千篇一律的严肃。
有人埋首实验室,与试剂为伴;有人深耕讲台,传经授道;而王晓东,偏要打破所有刻板印象——
他是细胞凋亡领域的世界级泰斗,是中国大陆留美人员当选美国科学院院士的“第一人”;是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北生所”)的奠基人,是培育科研新星的“摆渡人”,也是每年年底,霸占科学圈热搜,在贺年MV里C位领舞、放飞自我的“显眼包”院士。
他自嘲:“看我在MV跳舞的人,比看我论文的多得多。”
可只有读懂他的多重人生才知道:搞科研,他极致严谨,封神业界;享生活,他坦荡有趣,温暖通透。这两种模样,都是王晓东最本真的热爱与坚守。
王晓东的科研之路,从清贫起步,自幼父母双亡,幸得外婆家相助才得以继续求学。骨子里的韧劲,让他求学期间始终拔尖,最终考入北京师范大学生物系,与生命科学结下不解之缘。
不甘平庸,是王晓东科研生涯的底色。本科毕业后,他考上本校硕士,却在一年后凭借优异成绩通过中美生物化学联合招生项目考试远赴美国。获得博士学位后,他跟随诺贝尔奖获得者约瑟夫·戈尔茨坦和迈克尔·布朗做博士后研究。1995年,王晓东开始独立领导实验室,并逐步晋升为终身教授。
20世纪90年代,细胞凋亡研究领域仍是一片荒原。所谓细胞凋亡,就是细胞的“程序性死亡”,像生命的“清洁工”,维持机体平衡,一旦失控便会引发癌症等疾病,是攻克疑难病症的关键。王晓东敏锐捕捉这一空白,一头扎了进去,短短几年斩获多项国际成果,论文登载于《科学》《自然》《细胞》等顶尖期刊,迅速成名。
2000年,王晓东带领团队率先发现smac细胞——这种蛋白质能诱使肿瘤细胞“自杀”,为癌症治疗开辟全新路径。这份突破让他一战封神。2004年,41岁的他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成为中国大陆留美人员获此殊荣的“第一人”,后续他先后斩获邵逸夫生命科学奖、求是杰出科学家奖等多项大奖,跻身世界级科研权威。
功成名就之时,王晓东不忘祖国。新世纪初,中国生命科学尚在蹒跚起步,还在美国的王晓东主动扛起重任,牵头筹建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出任第一任所长。建所之初,他每两个月便抽出两周私人时间,跨洋飞回中国主持大局。全职回国后,打破传统体制桎梏,推行灵活用人机制,营造自由探索的科研氛围……在他的悉心浇灌下,北生所先后走出破解乙肝病毒受体之谜的李文辉、斩获未来科学大奖的邵峰等行业精英。如今,这里已是中国生命科学的“人才摇篮”。
科研之外,王晓东还作为创始人创立了百济神州,从3000万美元起步,历经资金链断裂、药物失败等生死考验,最终打造出市值第一的“中国药王”。
在王晓东眼里,科学家不应是实验室里的“书呆子”,而应该是有血有肉的鲜活人,而他选择展现的方式,比谁都“潮”。
从2015年开始,每年年底,王晓东实验室的贺年视频都会刷屏科学圈。从开山之作《小苹果之狗血基情版》,到主打黑暗舞蹈风的《CoinciScience》;从主推温情路线的贺岁单曲《贝加尔湖畔》,到趣味之外以情动人的《生科的意义》……没有华丽的制作班底,没有专业的演员阵容,全程由实验室师生自编自导自演,融合当年热歌、热词、热点,通过各种形式将生科人的酸甜苦辣糅进创意剧情,既满是圈内人能秒懂的专业梗,也让圈外人直观感受到科研工作者鲜活的另一面。
2024年的《研究生,研究死》,视频主角是一名做细胞死亡课题的研究生,因长期实验不顺、压力过大,在实验室熬夜时陷入梦境,开启了一场“追查谁杀死了细胞”的搞笑探案。
2025—2026年的《王一博士de毕业挑战》,跟随主角“王一博士”的脚步,以“游戏闯关”为背景,沉浸式体验博士毕业从开题到答辩的全流程,剧情搞笑又扎心,让即将毕业和经历过毕业的科研人感同身受。
十余年来,这些视频从简单的歌舞演绎,变成了融合摇滚、说唱、情景剧的“贺岁大片”,每一个创意都由学生主导,王晓东全力支持,不仅当“艺术总监”,亲自过脚本,还领舞、领唱、当主角,陪着年轻人一起各种“搞怪整活”:跟着魔性旋律扭腰摆胯,复刻经典舞蹈动作,踩着卡点精准抖肩,全程表情到位、动作丝滑,被网友戏称“科研界跳舞扛把子”“学术界舞王”;戴墨镜饰演“终极大Boss”,拿魔法棒当天使,扛玩具枪当战神……他的扮演毫无“偶像包袱”“相当豁得出去”。最出圈的是2022年的《科研版苦行僧》,彼时北生所因“NIBS”的简写被科研人笑称“尼布寺”,王晓东大方认领“方丈”身份,背着尿素袋演起科研“苦行僧”,还抱着电吉他在天台忘情弹奏,画风清奇又戳中人心。更惊艳的是最后的彩蛋硬核说唱,一段《晓东RAP》全程零NG一气呵成,词句搞笑又充满哲理。最新年度视频里,他再度突破自我(实则是“AI晓东”倾情献唱),以一首《最想让你毕业的人是我》魔性演唱结尾,“科研征程道阻且艰,影响因子过眼云烟,愿你归来虽不是少年,仍有一双求知的眼……”道出了身为导师的温柔期许。
褪去“院士”光环,王晓东满是烟火气,真实自然,带着“反差萌”。
未来科学大奖现场,王晓东吐槽自己“很懒”“执行力很差,不是迟到就是缺席”“大家都在做的事情,我就觉得特别累,交给饶毅去做算了”。他“骨子里是文科生”,痴迷悬疑、武侠,金庸作品里的人物性格能随口道来,坦言最喜欢做看起来像侦探小说的科研,享受“月黑风高的夜晚”,问题出来时的兴奋感。最后不忘补一句“不是变态,这是真的”。
在很多场合,王晓东还常常吐槽自己的失败——坦陈就连博士生涯也读了五年半,基本是“勉强毕业”。
王晓东的敢讲敢说,在科研圈也独树一帜。“种好中国科改试验田”“应尽量给科学家减负”“研究者投编辑所好‘攒故事’很普遍”“让科学家‘搬砖’,只能得到‘搬砖的效果’”……话题性的言论张口就来,不迎合、不敷衍,自带锋芒与坦荡。
“既能在科研天空自由翱翔,也能在生活里真实绽放”,在王晓东看来,这才是最鲜活的人生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