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聊到李瓶儿,其实早就铁了心要嫁西门庆,哪怕排潘金莲之后做六姨太也愿意。可丈夫花子虚还在,总不能学潘金莲毒杀亲夫吧?
李瓶儿没这么狠,但心里未必没盼过花子虚出点意外。毕竟他俩的感情实在一言难尽:花子虚把妓院当家,两人的婚姻基本有名无实。
巧的是,花子虚还真遭了难。他远在东京的三个兄弟一纸诉状,他直接被官府从清河县抓到东京受审,妥妥的异地执法现场。
尽管没少咒骂花子虚,真的发生了这事,李瓶儿还是慌了。之前能靠花太监,可老爷子早就没了;花子虚虽然基本“虚设”,总还是家里的男人,现在突然被逮,可怎么办?她依靠谁?
这里要明确,李瓶儿虽然多金,独立性是不强的,特别需要找男人依靠。
走投无路的她,只能去找西门庆求救。
李瓶儿跟西门庆说,花太监有四个侄儿:老大花子由、老二花子虚、老三花子光、老四花子华。这花子” 开头的名字,听着就像叫花子,还真有点讽刺。
花太监活着时,压根不信任这四个侄儿,所有钱财全交给李瓶儿保管,花子虚都插不上手。这也能看出,她和花太监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花太监死后,三个侄儿只分了些床帐家伙,半分现银都没拿到。倒不是李瓶儿不肯,是花子虚没同意。这下好了,人家直接在东京起诉他独占遗产了。
西门庆一听这事,立马拍胸脯打包票,说他朝中有人的,最高可至当朝太师蔡京。这倒也不是凭空吹嘘,上次他和潘金莲犯了命案,就靠着这个硬靠山把武松给远远流放了。
他的关系来自儿女亲家陈家,东京杨提督是陈家亲戚,而杨提督又能搭上蔡京太师的线。只要蔡京能出面,哪一级官员摆不平?何况开封府杨府尹就是蔡京的门生。
在李瓶儿面前,西门庆直接省略了陈家这个中间环节,搞得好像自己和杨提督是直接亲戚。这是在女人面前往自己脸上贴金。
应该说已经挺实在了,他不表示自己与蔡京有直接关系已算客气了,现在一些掮客口气比西门庆大多了。
李瓶儿也不含糊,转身回房搬出60 锭大元宝,足足 3000 两,要西门庆拿去打点。西门庆说用不了这么多,还说杨提督关系铁,不用花银子。她却摆手:多的你收下,我床后还有四箱珍宝,也托你保管。
这话已经直白到不能再直白了,她是要连人带货,全托付给西门庆了。她也确实是太信任西门庆了。
西门庆还怕花子虚回来后知晓,她还特意补充:这些都是花太监给我的体己,花子虚压根不知道。
可见花子虚在这个家里,真就是个摆设。
西门庆回家跟吴月娘一商量,当晚就让四个小厮用两架食盒抬走银子,那些箱子则趁着夜色从墙头递进西门府,全交给吴月娘收着。
神不知鬼不觉间,花家的全部家当,就这么挪到了西门家。西门庆紧接着收拾礼物,给亲家陈家写了封信,派家人来保直奔东京。
礼物送给杨提督,再转求蔡京太师,让他给开封杨府尹打招呼。之前说杨提督那儿不用送礼,只考虑蔡京就行了,这是吹过牛就行了,该送还得送,蔡太师的礼还得他去送呢!
杨府尹接到太师招呼,虽说一向是个清廉的官,该讲的人情却还是要讲,不然官都当不长,何谈清廉?当下不敢怠慢,立马提审花子虚。
花子虚此时也早得了西门庆的嘱咐,只说花太监死后钱财已花光,只剩两座房子和一处庄田,其余都被族人分了。
杨府尹当即判决:让清河县把房产庄田作价变卖,钱分给花子由三兄弟,然后就把花子虚放回了清河县。
李瓶儿一听结果,又找西门庆商量:不如你拿点银子,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买下来,反正我迟早是你的人。
这是不是有点想西门庆所不曾想?李瓶儿实在是归西门氏心切。
西门庆确实动心了,但月娘提醒说现在买房子,花子虚难免起疑心, 他觉得有道理,就没直接答应,不过也不能让别人买了去。
那两座房产中的一座和庄田,最后卖给了王皇亲和守备周秀。唯独李瓶儿现住的宅院,因为紧挨着西门府,没人敢买。
明眼人都知道,西门庆早放了风声。
他不直接买,一是怕花子虚怀疑,二是不想花自己的钱。花子虚再三派人来催,他都以家里没银子推托。
李瓶儿急了,让冯妈妈去找西门庆:用我托你保管的银子,兑 540 两来买。这时候西门庆才应允。
就等于用花家的钱,买了花家的房子,这生意做的,纯纯的无本钱买卖。西门庆确实很善于利用女人的钱财。记得吧,他女儿大姐陪嫁的床,就是孟玉楼陪嫁来的。
卖房子的钱全被花子由三兄弟分了,花子虚变得一无所有,就想找西门庆查问那3000 两打点银两用剩多少,好凑钱买新房。
结果被李瓶儿足足骂了四五天,骂得他哑口无言。可那毕竟关系到自己未来几十年的生计,花子虚还不死心,摆了酒席请西门庆,想当面问清楚。
西门庆本来还念点兄弟情分,觉得吃了他家这么多钱物未免太黑了点,想拿几百两给他,可李瓶儿不乐意,让冯妈妈传话:别去吃酒,把账册给他,就说 3000 两全用来打点了。
西门庆听了李瓶儿的话,花子虚派小厮再三来请,他索性躲进了妓院里。花子虚气得直跺脚,却一点办法没有。
书上评论:
大凡妇人更变,不与男子汉一心,随你咬折铁钉般刚毅之夫,也难测其暗地之事。自古男治外而女治内,往往男子之名都被妇人坏了者为何?皆由御之不得其道。
要之在乎容德相感,缘分相投,夫唱妇随,庶可保其无咎。若似花子虚落魄飘风,谩无纪律,而欲其内人不生他意,岂可得乎?
这话确实有道理。花子虚本身就浪荡无度,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顾,李瓶儿会有二心,也不算意外。
后来花子虚好不容易凑了250 两银子,在狮子街买了所小房子。或许是心里抑郁,刚搬过去就得了伤寒,没多久就去世了,年仅 24 岁。
他的死,是自己挖的坑,李瓶儿也帮着挖的。
花子虚一死,李瓶儿立马找西门庆帮忙料理后事,买棺入殓、念经发送,样样都办得周到。在家里设了灵位,可守灵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西门庆。
这操作其实跟潘金莲有点像
早在花子虚活着时,李瓶儿就把身边两个丫头迎春和绣春,都送给了西门庆,只为巩固和他的关系。
花子虚死后,两人更是来往密切,西门庆几乎成了她的新丈夫。
但李瓶儿的目标,是明媒正娶嫁进西门大院,毕竟她的全部家当都已经送过去了,相当于提前交了嫁妆。
正月初九是潘金莲的生日,李瓶儿逮到了机会。虽说花子虚还没过五七,热孝期间不该出门做客,但她还是精心打扮,带着礼物坐轿子去了西门府。
她一进门就给吴月娘、潘金莲等人送上金银首饰,没落下孙雪娥,连春梅都有份。出手大方,自然没人不待见。
当时西门庆不在家,众人先吃了一会酒,李瓶儿还有意保留实力,守着不喝;待他回来,众人围坐喝酒,李瓶儿是彻底放开了。
她眉黛低横,秋波暗送,当场就跟西门庆眉来眼去、举止亲昵,肉麻得吴月娘坐不住,直接回房了。
这个阶段的李瓶儿之好风月,实在比潘金莲有过之而不及。
当晚,在潘金莲等人的盛邀下,李瓶儿就留在了西门府,和潘金莲的母亲姥姥一起歇卧。这正合她的心意,也为后续嫁入西门府铺了路。
这时的李瓶儿和潘金莲,恐怕都想不到,此时有多热络,后来就有多不相容。
次日临走时,众人约好正月十五去李瓶儿的新家看花灯。你应该还记得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这会儿的李瓶儿,满心都是对西门家生活的期待。
她有意识地讨好西门府的每个人,为自己的婚事铺路。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份憧憬很快就会被现实打碎,嫁入西门府后的日子,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对与花子虚名存实亡的婚姻早已失望。而西门庆的出现,恰好给了她一个逃离的出口,让她看到了一丝光亮,就把自己的一切都投了进去,哪怕只是一个排行第六的姨太太,哪怕这个出口背后,藏着未知的风险。
那么接下来,李瓶儿能不能顺利嫁入西门府?咱们下次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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