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活了八十九岁,一辈子在东北长白山脚下的靠山屯当猎户,临终前攥着我的手,眼神浑浊却郑重:“娃,记住,咱关东的黄皮子,就算饿得啃石头,也不敢越过淮河半步,往江南去。”
我那时才十七,天不怕地不怕,只当是老辈人的迷信:“爷,是不是江南水土软,黄皮子住不惯?江南鱼米之乡,偷鸡摸鸭多方便,哪用在咱这深山挨冻受饿。”
爷狠狠敲了下我的脑袋,咳嗽两声,气息虽弱却字字清晰:“傻娃,哪是什么水土不服。黄皮子通人性、记仇怨,修炼几百年能化形讨封,在咱关东是能立牌位的保家仙,可到了江南,连露头的胆子都没有。为啥?因为关内江南,供奉着一位大神,是黄皮子的克星,更是百姓的护佑。”
爷说这话时,窗外正飘着鹅毛大雪,风刮窗棂“呜呜”作响,像极了他说过的黄皮子讨封的呜咽声。我缩了缩脖子凑上前,催他往下说——从小到大,爷给我讲过无数黄皮子的故事,有报恩的,有作妖的,却从没提过它们为何不敢下江南。
爷的思绪飘回几十年前,战火纷飞却仍藏着民间烟火的年代。他十七岁那年跟着太爷爷进山打猎,那会儿长白山的黄皮子又多又邪性。老辈人都教着,见了要尊称“黄三太爷”“黄三太奶”,不能直呼其名,更不能伤害,否则必遭报应。
屯里的愣头青王二,上山砍柴时撞见一只小黄皮子叼着他家的鸡往洞里钻。他气得红了眼,捡石头砸断了小黄皮子的后腿,还想挖洞端了黄皮子的窝。太爷爷撞见后,赶紧拉开他,对着洞口恭恭敬敬作了三个揖,留下半袋玉米糁子才算赔罪。
可报应还是来了。当天夜里,王二家的鸡全被咬死,鸡血淌了一地,鸡窝里留着黄皮子的绒毛。紧接着,王二得了怪病,浑身抽搐,嘴里不停念叨“还我孩子”,眼神呆滞像丢了魂。屯里人慌了,请老萨满跳大神,折腾了三天三夜,王二才好转,却落下瘸腿的病根,再也不敢进山提黄皮子。
爷爷说,那时他才懂,黄皮子既记仇又讲义气——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你伤它一分,它必百倍奉还。在关东,黄皮子是“五大家仙”之一,不少人家会在厢房摆牌位供奉,祈求护佑。有户人家的男人进山迷路,困在山里三天三夜,是一只大黄皮子引路把他带了出来,后来这户人家常年供奉黄仙,日子也渐渐富裕。
“可这么厉害的黄皮子,为啥不敢下江南?”我忍不住追问,早已没了最初的不以为然。爷喝了口温水,眼神沉了沉,说起了一个流传几百年的传说——那是黄皮子不敢踏足江南的根源。
几百年前,关东有一只修炼五百年的黄皮子精,道行极深,能化人形、操控风雨、迷惑人心。它在关东作恶多端,欺负百姓、糟蹋庄稼,还附体索取供品,不肯供奉的人家便会家破人亡。关东百姓苦不堪言,请了无数萨满道士降伏,却都不是它的对手。黄皮子精越发嚣张,听说江南鱼米之乡富足且无对手,便一心要越过淮河,去江南继续作恶,当百姓的“活神仙”。
这天,黄皮子精化成人形,穿一身黄长衫,背着包袱一路南下,很快到了淮河岸边。它望着江南的青山绿水,嘴角满是得意,盘算着到了江南先附体富贵人家索取金银,再操控百姓供奉自己。可就在它抬脚要跨过淮河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江南传来,压得它喘不过气,连化形的力气都没了。
它抬头望去,江南天空飘着一朵祥云,云上站着一位身穿官服、面容威严的大神,手持铁鞭,眼神如炬冷冷盯着它。黄皮子精吓得浑身发抖,赶紧变回原形,趴在岸边瑟瑟发抖,它能感觉到,这位大神的道行远在自己之上,一根手指就能置它于死地。
大神开口,声音如惊雷,震得淮河水泛起涟漪:“黄皮子,你在关东作恶多端,本神念你修行不易未曾追究,竟敢痴心妄想踏足江南祸害百姓?”黄皮子精连连磕头求饶:“大神饶命!小的知错,再也不敢作恶、不敢踏足江南,求大神放我一条生路,我定回关东好好修行。”
大神冷冷瞥它一眼,语气威严不容置喙:“念你尚有悔改之心,便饶你一命。但你记住,从今往后,所有关东黄皮子,皆不可越过淮河半步,违者定斩不饶!江南百姓有本神护佑,岂容你们小妖作祟?”说罢,铁鞭一挥,金光闪过,淮河岸边的巨石瞬间碎裂。
黄皮子精吓得魂飞魄散,磕头谢恩后转身就往关东跑,一路不敢停留,哪怕上气不接下气也不敢回头。回到关东后,它再也不敢作恶,一心修行,还告诫所有关东黄皮子,江南有大神护佑,踏足必亡。从那以后,关东黄皮子再也没有一只敢越过淮河,哪怕饿到啃石头、被猎人追杀,也只往长白山深处跑。
“那这位大神到底是谁?”我听得心潮澎湃,迫不及待追问。爷笑了笑,满眼崇敬:“这位大神,就是关内江南百姓家家户户都供奉的——关圣帝君,关羽关二爷。”
我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关二爷是忠义的化身,勇猛能斩妖除魔,护佑百姓,我从小就听说,却从没想过,他竟是黄皮子不敢下江南的根源。爷接着说,关二爷死后封神,镇守关内,护佑一方,一身正气刚正不阿,正是黄皮子这类狡诈小妖的克星。别说五百年的黄皮子精,就算千年精怪,在关二爷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江南百姓世代供奉关二爷,家家户户堂屋都摆着他的神像,香火不断。关二爷的正气笼罩整个江南,黄皮子天生怕正气、怕关二爷的威严,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踏足半步——它们怕的不是水土,是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爷的声音带着感慨,“况且关二爷护佑下,江南百姓安居乐业、人心向善,歪门邪道本就无生存之地。”
爷还说,他年轻时曾跟着一位江南货郎,见过江南百姓供奉关二爷的模样。初一十五,街巷里满是香火味,百姓们提着供品络绎不绝地去关二爷庙祭拜,个个满脸虔诚。货郎说,在江南,无论富贵贫苦,百姓都敬畏关二爷,连小孩都知道他是忠义护民之人。
有一次,货郎从江南往关东走,路过淮河岸边,看见一只小黄皮子不知是迷路还是糊涂,跑到岸边想跨过淮河。可它刚走到水边,就像被什么挡住,怎么也迈不过去,只能焦躁转圈、吱吱乱叫,满眼恐惧。
货郎知道是关二爷的正气在震慑它,便劝道:“小黄皮子,回去吧,江南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关二爷在此,你再往前走只会自寻死路。”小黄皮子似懂非懂,望了眼江南,最终转身一溜烟往关东跑了,再也没回头。
“娃,你要记住,关二爷护佑的是天下所有心怀善意的人。黄皮子怕的,是关二爷的正气,是百姓心中的善意。”爷攥着我的手,语气愈发郑重,“不管做人做仙,都要正直向善,不可作恶,否则再高的修行,也终会遭报应。”
那天夜里,爷说了很多,从黄皮子的传说到关二爷的忠义,再到老辈人的规矩道理。窗外雪越下越大,屋里灯火却格外温暖,那些流传百年的传说和背后的善意敬畏,像种子一样落在我心里。
爷爷走后的第二年,我离开靠山屯去了江南。站在淮河岸边,望着江南的青山绿水,我仿佛能感受到淡淡的正气萦绕天地间,想起爷的话、关二爷的护佑和不敢踏足江南的黄皮子,满心敬畏。
在江南的日子里,我从没见过一只黄皮子,哪怕偏远山村,也没听过黄皮子作妖的传闻。江南百姓依旧世代供奉关二爷,神像前香火不断,百姓们的笑容淳朴温暖,心底的善意敬畏从未改变。
有一次,我在江南一座关二爷庙里,遇到一位白发守庙老人,他一辈子都在供奉关二爷。我和他说起东北黄皮子不敢下江南的传说,老人笑着点头:“小伙子,你说得对,黄皮子不敢来,是怕关二爷的正气、怕百姓的善意。关二爷忠义向善,护佑江南安宁富足,也震慑着心怀不轨的精怪。”
老人说,他爷爷曾告诉他,几百年前关二爷降伏黄皮子精的地方,就在这座庙不远处。每年正月十五,都会有很多百姓来这里祭拜,感谢关二爷的护佑,祈求来年平安顺遂。离开时,我买了一尊关二爷神像,想着回到靠山屯后供奉起来,铭记爷的话和关二爷的忠义。
如今多年过去,我也渐渐老了,常常像当年的爷一样,给身边年轻人讲黄皮子不敢下江南的传说,讲关二爷的故事。每次说起,都会想起爷的嘱托、江南的山水,还有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暖善意。
有人说这只是老辈人的迷信,有人说传说当不得真。可我知道,这些传说背后,藏着百姓对平安的期盼、对忠义的敬仰,对善意的坚守。
前几天,我在长白山脚下的靠山屯,遇到一只小黄皮子,它蹲在路边,眼神温顺无恶意,见了我也不跑,只是吱吱叫着打招呼。我想起爷的话,掏出一把玉米粒放在它面前:“去吧,别作恶,也别往江南去,那里有关二爷护佑,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小黄皮子叼起玉米粒,对着我点了点头,转身往长白山深处跑,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夜深了,月光格外明亮,我望着窗外,仿佛又看到了关二爷的身影,看到了身穿官服、威严伫立的关二爷。我忽然彻底明白,黄皮子不敢下江南,从来不是因为水土不服,而是因为江南有正气、有善意,有关二爷的护佑,有百姓们对忠义与善良的永恒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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