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4月30日的清晨,时任第十一军三十一师师长的廖锡龙站在指挥所里,紧张地注视着表,时刻把握着战斗的时机。原定的总攻时间是6点40分,但他在最后一刻决定将进攻时间推迟了20分钟。指挥所里有些人对此不解,认为战役的计划不能轻易更改。然而,廖锡龙清楚地知道,这20分钟的推迟至关重要。前沿部队的报告显示,不少战士在经过长时间的急行军后已是疲惫不堪,需要短暂的休整。于是,廖锡龙果断地做出了这个决定,让战士们得以恢复体力,而这一举措在接下来的进攻中发挥了显著的作用。
硬骨头者阴山,位于云南麻栗坡县,海拔超过1200米。这里,越军已经经营了四五年,构筑了坚固的野战防御体系。明碉暗堡纵横交错,雷场、铁丝网层层布置,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而更棘手的是,这里的地形极为险要,山高坡陡,植被茂密,导致大部队展开进攻十分困难。上级对这次战斗的要求也极为苛刻,给定的作战时间窗口很短,要求速战速决。 在战前的伤亡预估会议上,气氛显得格外沉重。根据以往的山地攻坚经验,有人提出了一个相当高的伤亡数字。虽然每一场战斗都会有伤亡,但每一个生命都至关重要,廖锡龙将军站起来,坚定地表态:如果在这场战斗中,我们牺牲了150到200名战士,我作为师长就应该被撤职!他深知,每一名牺牲的战士背后,都是一个或多个家庭的期盼与托付。作为指挥官,他不仅要为自己的战士负责,更要对每一名牺牲者的家人负责。廖锡龙的备战方式可以用折腾敌人,练透自己这八个字来总结。战前一个多月,他便要求部队实施疲劳战术。每天,小分队袭扰阵地,冷炮轰击,夜间更是汽车开着大灯在公路上来回穿梭,制造假象,故意惊动村寨的狗,让敌军神经紧张。 这种持续的袭扰将越军弄得几乎神经崩溃,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越军对我方的动向越来越麻木,直到放松警惕,才迎来真正的打击。为了减少伤亡,廖锡龙对部队的要求近乎苛刻。地形不熟,就反复模拟训练;协同不畅,就一遍遍合练。他要求每一位连排长必须把自己进攻路线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草丛都烂熟于心。曾有一位营长侦察回来,错误地标记了两个火力点的位置,廖锡龙当场严厉批评,直至营长抬不起头。他说:地图上差之毫厘,战场上就可能多死多少人!这个责任,你负不起,我也负不起! 廖锡龙深知,作为一名指挥官,必须掌握战场上的一切动向。他从不满足于在指挥所里通过沙盘听汇报,而是亲自前往前沿侦察。最接近敌人的时候,他能清晰听到越军士兵的对话。这次阴山战役的总攻战术,正是他根据实地侦察定下的。我军并没有选择从正面强攻,而是利用夜暗和复杂的地形,多路迂回,先将敌人分割包围,再逐个击破。炮兵如何打,步兵如何冲锋,甚至每个爆破组带多少炸药,廖锡龙都亲自过问,确保每一环节都无懈可击。 廖锡龙是从部队基层成长起来的,他深知一线官兵需要什么,也知道一条错误的命令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正是这种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指挥智慧,使得他在战场上的判断比任何书本上的理论更加切实有效。1984年4月30日7点整,我军的炮火开始对越军阵地进行猛烈轰击。由于越军已被长时间的袭扰搞得神经衰弱,反应慢了半拍。当我军步兵发起冲击时,许多越军战士还未进入战斗位置,战斗的进展出奇顺利,原本预计需要两三天的激烈战斗,五个小时后便基本结束。 经过统计,者阴山战役的战果十分丰硕:我军毙敌550余人,俘虏18名,自己方面的牺牲人数仅为98人。这个数字,远低于廖锡龙之前立下的军令状底线。他的仁心和深思熟虑,得到了战士们的尊重和敬佩。战役结束后,廖锡龙被破格提拔为第十一军副军长,几个月后,又被任命为军长。一位从战场拼杀出来的将领,凭借着实打实的战功,站上了更广阔的舞台。多年来,廖锡龙始终未曾改变自己对士兵生命的珍视。担任成都军区司令员时,他一次下部队检查,不看汇报材料,直接来到训练场,亲自组织一个连的进攻演练。演练后,他问了连长一个问题:你的兵在冲击路上,有多少时间暴露在敌火力下?你算过吗?连长答不上来,廖锡龙沉声说道:作为连长,不算这个账,就是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从者阴山到军区大院,廖锡龙始终是那个珍惜士兵生命的指挥官。他的指挥风格深入人心,一位曾在他手下当过参谋的军官回忆说,廖锡龙开会时从不说空话套话,直接切入实际问题。他常常告诫大家:战场上,形式主义害死人,平时搞形式主义,打仗就要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