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光绪七年三月初十(1881年4月8日)清晨,紫禁城钟粹宫的宫门被紧急关闭,太监们神色慌张地穿梭其间,连往日里的脚步声都压得极低。不多时,一道消息像惊雷般炸响在朝堂:年仅44岁的慈安太后,在前一日还只是偶感风寒的情况下,竟一夜之间猝然离世。
时任军机大臣左宗棠听闻噩耗,当场顿足惊呼:“吾昨日对时,上边语言晴朗周密,何尝似有病者!即云暴疾,亦何至如此之速耶?” 一旁的王公大臣慌忙拉住他,连连示意不可妄言。彼时的清廷,两宫垂帘听政已有二十年,慈安作为正宫母后皇太后,是朝堂权力制衡的关键一环。她的突然离世,让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宫廷局势彻底失衡,也为慈禧日后独掌大权扫清了最后一道障碍。
而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一个人的“神助攻”——恭亲王奕訢。这位曾主导洋务运动、手握军政大权的铁帽子王,在与慈禧的权力博弈中,一次次做出令人费解的“迷之操作”,最终亲手将自己和慈安推入深渊,成全了慈禧近半个世纪的独裁统治。这段尘封的历史,藏着晚清最惊心动魄的权力游戏,也藏着太多令人唏嘘的阴谋与妥协。
时间回到咸丰十一年(1861年),承德避暑山庄的龙床之上,咸丰帝奕詝已是油尽灯枯。这位在位十一年的皇帝,一生都在与内忧外患纠缠——内有太平天国席卷半壁江山,外有英法联军步步紧逼,最终在仓皇出逃热河后,被病痛和焦虑压垮了身心。临终前,他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难题:年仅6岁的皇子载淳(后来的同治帝)无法亲政,如何构建权力格局才能保住大清江山?
咸丰帝思来想去,设计了一套“三足鼎立”的制衡体系:一方面任命载垣、端华、肃顺等八人为赞襄政务王大臣(即顾命八大臣),负责辅佐幼帝处理朝政;另一方面,将两枚关键印章赐予核心亲属——正宫皇后钮祜禄氏(后来的慈安太后)“御赏”印,皇子载淳“同道堂”印(因载淳年幼,由其生母懿贵妃叶赫那拉氏,即慈禧太后保管)。按照规定,八大臣拟定的谕旨,必须同时加盖两枚印章方可生效,以此实现朝臣与后妃的权力牵制。
但咸丰帝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顾命八大臣以“辅佐幼主”为名,迅速把持了热河行宫的军政大权,肃顺等人更是专横跋扈,根本不把两位年轻的太后放在眼里。《清实录》记载,肃顺曾公开宣称:“谕旨由大臣拟定,太后但钤印,弗得改易,章疏不呈内览。” 意思是太后只需做个盖章的“工具人”,连审阅奏章的资格都没有。更有传闻称,八大臣暗中计划效仿“钩弋夫人故事”,除掉两位太后以绝后患。
慈禧本就野心勃勃,自然不甘沦为傀儡;慈安虽性情温和,但也深知八大臣的专权会威胁到幼帝和自身安危。就在两宫太后陷入绝境时,一个关键人物主动伸出了橄榄枝——恭亲王奕訢。
奕訢是咸丰帝的六弟,天资颖异、文武双全,道光帝在世时曾在他与咸丰之间犹豫立储。《清史稿》记载,奕訢“天资颖异,宣宗深器之”,只可惜咸丰凭借“仁孝”的伪装最终胜出。咸丰出逃热河时,将烂摊子甩给了奕訢,命他留守北京与英法联军议和。正是这段经历,让奕訢积累了与洋人打交道的经验,也拉拢了一批朝中重臣和手握兵权的将领,形成了自己的政治集团。
奕訢与顾命八大臣早已积怨颇深。肃顺等人一向排挤奕訢,不让他参与核心决策,此次咸丰托孤更是直接将他排除在顾命大臣之外,彻底断了他的掌权之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奕訢与两宫太后一拍即合,一场旨在推翻顾命八大臣的政变,悄然拉开了序幕。
为了避开八大臣的监视,奕訢以“奔丧”为名,乔装打扮潜入热河行宫。据《崇陵传信录》记载,奕訢在行宫与两宫太后密谈了一个多时辰,具体内容虽未留存,但核心目标明确——联手发动政变,扳倒八大臣。会谈结束后,奕訢迅速返回北京,开始暗中部署:一面拉拢掌握京畿兵权的兵部侍郎胜保和蒙古亲王僧格林沁,一面联络朝中支持自己的大臣,控制了北京的局势。
咸丰十一年十月二十六日(1861年11月28日),慈禧带着幼帝载淳,以“减其劳”为名,解除了载垣的禁卫军兵权,随后与慈安一同从热河起行,由载垣、端华陪同走间道回京。而咸丰帝的灵柩,则由肃顺亲自护送,走大路缓缓前行。这一安排,正是为了将八大臣的核心人物分开,逐个击破。
十一月一日,慈禧一行抵达北京,当天便与奕訢再次密商,敲定了政变细节。次日黎明,天还未亮,载垣、端华刚踏入宫门,就被事先埋伏的侍卫逮捕。而此时的肃顺,还在密云的行馆中熟睡,被突然闯入的士兵抓获时,甚至来不及反抗。这场不费一兵一卒的政变,史称“辛酉政变”(因1861年为辛酉年,又称祺祥政变)。
政变成功后,清廷迅速清算顾命八大臣:载垣、端华被赐自缢,肃顺被斩首示众,其余五人或被罢黜、或被遣戍。十一月三日,奕訢被任命为议政王,兼管军机处、总理衙门等要职,权倾朝野;七日,清廷改年号“祺祥”为“同治”,寓意“两宫同治、君臣同治”;十一日,幼帝载淳正式登基,两宫太后开始垂帘听政,晚清的权力格局迎来了短暂的平衡。
此时的奕訢,无疑是最大的赢家。他凭借这场政变,从一个被排挤的亲王,一跃成为朝堂的核心人物,距离改变大清命运仅一步之遥。但谁也没有想到,这看似完美的开局,却因他后来的一系列“迷之操作”,一步步走向崩塌。
辛酉政变后的四年,是奕訢权力的巅峰时期。他主导创办了总理衙门,推动洋务运动,设立同文馆,引进西方技术和人才,试图让腐朽的大清“师夷长技以自强”。一时间,江南制造局、福州船政局等洋务企业纷纷建立,大清似乎迎来了一丝“中兴”的希望。
但奕訢忘了,他的权力根基始终握在慈禧手中。慈禧需要奕訢来稳定朝局、推动洋务,以巩固自己的统治,但绝不容许一个功高盖主的“议政王”存在。随着奕訢的威望越来越高,慈禧心中的猜忌和不满也日益加深,她开始暗中寻找机会,削弱奕訢的权力。
同治四年(1865年)春天,机会终于来了。慈禧授意翰林院编修蔡寿祺,弹劾奕訢“目无君上,诸多狂傲,揽权纳贿,徇私骄盈”。随后,慈禧不等奕訢辩解,直接下旨:“恭亲王奕訢著毋庸在军机处议政,革去一切差使,不准干预公事。” 这道谕旨来得猝不及防,像一记闷棍,打得奕訢措手不及。
据故宫博物院留存的史料记载,奕訢接旨后“伏地痛哭,叩首请罪”。他明明手握军政大权,身边还有众多朝臣支持,完全有能力据理力争,甚至对抗慈禧的旨意。但奕訢却选择了最窝囊的方式——妥协。他一再请求面见慈禧,却被慈禧冷淡拒绝,直到十多天后,才获准入宫谢罪。
入宫当天,奕訢如同大赦一般,快步跑进养心殿,跪在慈禧太后面前痛哭流涕,深刻忏悔自己的“过失”,发誓今后绝不敢再“目无君上”。慈禧见目的达到,故作姿态地“法外施恩”,恢复了奕訢在军机处和总理衙门的职务,但却毅然剥夺了他最核心的“议政王”头衔。
这一跪,是奕訢人生中最致命的妥协。他跪掉的不仅是自己的尊严,更是与慈禧抗衡的资本。从此以后,奕訢彻底没了当年的锐气,学会了在慈禧面前低头退让,用“稳妥”代替“变革”,用“顺从”换取权力的苟延残喘。李鸿章后来评价洋务运动时说:“我办了一辈子事,练兵也,海军也,都是纸糊的老虎。” 而这“纸糊的老虎”背后,正是奕訢妥协退让埋下的隐患——他不敢触动腐朽的封建体制,不敢挑战慈禧的权威,只能在表面上做文章,最终让洋务运动沦为一场“裱糊匠”的闹剧。
如果说这次妥协还只是奕訢“迷之操作”的开始,那么几年后,他在“安德海事件”中的表现,更是直接将自己推向了被动,也间接暴露了慈安的软弱。
安德海是慈禧最宠信的太监,依仗着慈禧的权势,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不仅欺压朝臣,还公开违反“太监不得出京”的祖制。同治八年(1869年),安德海以“为皇帝采办龙袍”为名,私自出宫,沿途搜刮民脂民膏,无恶不作。时任山东巡抚丁宝桢,是个性格耿直、不畏权贵的官员,得知安德海的恶行后,果断将其逮捕,并上奏朝廷,请旨处置。
此事传到北京,慈禧震怒,想立刻下旨赦免安德海。但奕訢早就对安德海的嚣张跋扈不满,于是联合慈安太后,下旨令丁宝桢将安德海就地正法,并曝尸三日,以儆效尤。这一举动,无疑是给了慈禧一个大大的下马威,也让两人的矛盾再次激化。
慈禧得知安德海被杀后,勃然大怒,当即质问慈安。面对慈禧的怒火,慈安吓得胆战心惊,竟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奕訢身上,称是奕訢极力主张处死安德海,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才准了旨。慈禧随后召见奕訢,当面怒责,奕訢再次选择了低头,俯伏在地上,面无血色、冷汗淋漓,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这场风波,看似奕訢和慈安赢了一局,实则是满盘皆输。奕訢的退让,让慈禧看清了他的懦弱;慈安的推卸责任,暴露了她的无措。更重要的是,这让慈禧意识到,奕訢和慈安的联盟并非牢不可破,只要稍加挑拨,就能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推卸。而奕訢的“迷之操作”,不仅没有趁机削弱慈禧的权力,反而让自己成为了慈禧的“眼中钉”,也让慈安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同治十三年(1874年),同治帝为了讨好慈禧,不顾国库空虚,执意要大修圆明园。奕訢深知国库亏空,无法支撑如此浩大的工程,于是联合十位大臣,竭力劝谏,阻止修园。同治帝大怒,一气之下下旨,罢免了奕訢和十位大臣的一切职务。
这场冲突再次将奕訢推向了绝境。此时的他,只要联合朝中重臣和地方督抚,坚持反对意见,同治帝和慈禧也未必敢一意孤行。但奕訢再次选择了妥协,只是被动地等待转机。关键时刻,慈禧出面“解围”,宣布同治帝的谕旨无效,恢复了奕訢等人的职务。看似奕訢保住了职位,实则是慈禧借机操纵了皇帝,彻底接管了朝政大权,让奕訢再次欠下了自己一个“人情”。
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退让,奕訢亲手摧毁了自己构建的权力体系,也让原本平衡的朝堂格局彻底倾斜。慈禧在他的“配合”下,权力越来越稳固,而慈安太后,也逐渐成为了慈禧眼中必须清除的障碍。
在晚清的权力格局中,慈安太后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是咸丰帝的正宫皇后,名分上远高于慈禧,且深得朝臣的敬重。《清史稿》记载,咸丰帝在世时,虽宠爱慈禧等妃嫔,但对慈安始终保持着敬畏之心,后宫之事,多由慈安裁决。辛酉政变后,两宫垂帘听政,慈安虽不常干预具体政务,但重大决策必须经过她的首肯,是制衡慈禧的重要力量。
慈安并非人们印象中柔弱无能的“傻白甜”。她出身满洲镶黄旗钮祜禄氏,是世代官宦之家,15岁入宫,仅用40天就从贞嫔晋升为皇后,是清代晋升速度最快的继后。《清宫档案》记载,咸丰帝曾因宠爱慈禧而荒废朝政,慈安直言劝谏,甚至准备动用祖宗家法处置慈禧,若不是慈禧当时已有身孕,恐怕早已被废。由此可见,慈安不仅有威严,更有决断力。
但慈安的性格中,也有致命的弱点——心软、缺乏政治手腕。尤其是在与慈禧的长期相处中,她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主动放弃了制衡慈禧的武器,为自己的悲剧埋下了伏笔。这其中,最广为流传的,就是“咸丰密诏”的故事。
据恽毓鼎《崇陵传信录》记载,咸丰帝临终前,深知慈禧野心勃勃,于是给慈安留下了一道密诏,内容为:“叶赫氏(慈禧)祖制不得备椒房,今既生皇子,异日母以子贵,自不能不尊为太后,唯朕不能深信其人。此后如能安分守法则已,否则汝可以此诏,命廷臣传遗命除之。” 这道密诏,是咸丰帝给慈安的“护身符”,也是制衡慈禧的最后一道防线。
多年来,慈安一直将密诏珍藏在身边,从未示人。直到有一次,两宫太后闲聊咸丰旧事,慈安一时兴起,将密诏拿给慈禧看,还笑着说:“吾姊妹相处久,无闲言,何必留此诏乎?” 说罢,竟亲手将密诏焚毁。慈禧表面上感激涕零,连连谢恩,内心却对慈安恨之入骨,“虽申谢,意怏怏不自得,旋辞去”。密诏被毁,慈禧再无顾忌,除掉慈安的心思,也逐渐浮上水面。
不过,关于“咸丰密诏”的真实性,历来存在争议。有学者指出,所谓“叶赫氏祖制不得备椒房”的说法,本身就是无稽之谈。努尔哈赤曾娶叶赫部首领之女孟古哲哲为妻,孟古哲哲正是皇太极的生母,清朝后妃中出自叶赫部的女子不在少数,根本不存在这样的祖制。因此,这道密诏很可能是野史演绎,目的是为了渲染慈禧的狠毒。
但不可否认的是,慈安与慈禧之间的矛盾,确实因权力争夺而日益加深。光绪六年(1880年),两宫太后前往清东陵祭拜咸丰帝,就因祭拜位次问题发生了激烈冲突。按照礼制,慈安作为正宫太后,位次理应排在慈禧之前,但慈禧坚决不同意,要求两人并排而立,不分先后。最终,慈安为了避免冲突,选择了退让,按照慈禧的意思行事。但此事过后,慈禧对慈安的不满愈发强烈,“因愈不悦东宫”。
光绪七年三月初九(1881年4月7日),慈安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命御医薛福辰为其诊脉。薛福辰诊断后,认为只是普通风寒,无需服药,但若宫人坚持,可开一些清热药物调理。《清稗类钞》记载,薛福辰为慈安开了药方后,便自行离去。次日清晨,薛福辰拜访朋友时,从一个户部司员口中得知:“城中都传言东太后‘上宾’,宫里都已命人传吉祥版(皇室所用棺材)了。”
薛福辰大惊失色,起初还以为是外界讹传,将慈禧的死讯误传为慈安。因为前一年慈禧刚生了一场大病,久治不愈,直到年底才有所好转,而慈安平时身体康健,只是小感风寒,怎么会突然离世?直到确认消息属实后,薛福辰喃喃自语:“天地间乃竟有此事!”
慈安的暴毙,迅速引发了朝野上下的猜测,各种说法层出不穷,形成了一桩千古疑案。目前流传最广的,主要有三种说法:
第一种是“毒杀说”。这一说法主要来自野史,以《崇陵传信录》和《清稗类钞》为代表。《崇陵传信录》记载,慈安去世当天,曾在水缸旁玩金鱼,慈禧宫中的太监捧着一盒牛奶饼前来,称“西佛爷食之甚美,不肯独用,特分呈东佛爷”。慈安平时爱吃点心,便当着太监的面吃了一块,回宫后不久就病倒了,当晚便撒手人寰,连太医都来不及诊治。而《清稗类钞》则记载,慈安是因与慈禧争吵,悲愤之下吞鼻烟壶自尽,但这种说法缺乏说服力,可信度较低。
第二种是“病逝说”。这一说法有较多史料支撑,《清实录》《光绪朝东华录》等权威史料均记载,慈安早有旧疾。1870年,慈安曾因“肝厥”急症卧病多日,差点离世;1881年这次生病,太医诊断为“风痰壅盛,气逆攻心”,症状为“神识不清,牙关紧闭,面白唇紫,痰壅气闭”,与现代医学中的脑出血特征高度吻合。此外,恭亲王奕訢、左宗棠、李鸿章等重臣均亲自查验过慈安的遗体,未发现中毒迹象,进一步佐证了病逝的可能性。
第三种是“慈禧间接加害说”。这种说法认为,慈禧虽然没有直接毒杀慈安,但通过刻意拖延治疗、减少照料等方式,间接导致了慈安的死亡。慈安生病后,慈禧故意阻止太医及时诊治,还撤走了慈安宫中的部分宫人,导致慈安病情迅速恶化。这种说法虽无直接史料证明,但结合慈禧的性格和两人的矛盾,也有一定的合理性。
无论慈安的真实死因是什么,她的离世,都让慈禧彻底摆脱了制衡,开启了独掌大权的时代。而作为曾经的权力盟友,恭亲王奕訢的表现,再次令人费解。慈安去世后,奕訢既没有追查死因,也没有借机联合朝臣制约慈禧,反而选择了沉默。他似乎早已习惯了妥协,哪怕明知慈禧会因此独揽大权,也不愿再做任何反抗。
慈安的葬礼,也透着一股诡异。按照礼制,慈安作为母后皇太后,葬礼规格应与皇帝相当,但慈禧却刻意简化了葬礼流程,不仅缩短了服丧期限,还减少了陪葬物品。《清宫档案》记载,慈安的定东陵(普祥峪)修建规格,也远低于慈禧的定东陵(普陀峪),种种迹象,都暗示着慈安的离世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慈安去世后,奕訢的日子愈发艰难。失去了慈安这个制衡慈禧的力量,奕訢在朝堂上彻底陷入孤立,只能任由慈禧摆布。而慈禧,也加快了清除奕訢势力的步伐,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彻底踢出政治舞台。
光绪十年(1884年),中法战争爆发,清军在战场上节节败退,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慈禧抓住这个机会,将战败的责任全部推到奕訢身上,以“委靡因循”为由,下旨罢免了奕訢的一切职务,撤去恩加双俸,命其“家居养疾”。同时,慈禧还将奕訢主导的军机处全班成员全部罢免,换上了自己的心腹,史称“甲申易枢”。
这是奕訢第四次遭遇严厉打击,也是最彻底的一次。从此,他彻底退出了晚清的政治核心,赋闲在家,晚景十分凄凉。据故宫博物院留存的史料记载,赋闲后的奕訢心情忧郁,终日无所事事,只能靠游山玩水消磨时光。但命运似乎对他格外残忍,不久后,他的长子去世,随后妻子和其他子女也相继离世,四年之间,亲人接连离世,让奕訢彻底心灰意冷。
后来,奕訢特意照了一张单人照,在照片上题诗一首:“兰潭和露一房山,顿隔埃尘物象间。自笑微躯长碌碌,逍遥心地得关关。陶庐僻陋那堪比,谢守清高不可攀。忽喜叩门传语至,殷勤为我照衰颜!” 诗中满是悲凉与无奈,道尽了他一生的起落与遗憾。
奕訢的落幕,标志着晚清最后一个有能力推动变革的核心人物退出了历史舞台。而慈禧,在清除了所有对手后,彻底实现了独掌大权的目标,开始了她对中国近半个世纪的独裁统治。她无视国家安危,一味追求权力和奢侈生活,挪用海军经费修建颐和园,导致北洋水师实力受损,最终在甲午战争中全军覆没;她镇压戊戌变法,扼杀了中国近代化的希望,让大清一步步走向沉沦。
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奕訢病逝,享年66岁。此时的大清,早已千疮百孔,濒临灭亡。而慈禧,直到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去世前,仍在牢牢掌控着朝政,甚至在临终前,还立年仅3岁的溥仪为帝,将这个腐朽的王朝推向了最终的深渊。
回望这段历史,我们不禁会想:如果奕訢没有一次次妥协退让,而是坚定地与慈禧对抗,联合慈安构建稳固的权力制衡体系,晚清的历史会不会被改写?如果慈安没有轻易焚毁密诏,保持对慈禧的警惕,她会不会不至于突然暴毙?但历史没有如果,奕訢的“迷之操作”,慈安的心软无措,最终都成全了慈禧的独尊,也让大清走向了覆灭。
恭亲王奕訢,本是最有能力拯救大清的人,却因骨子里的“臣子思维”和一次次的妥协,亲手葬送了希望;慈安太后,本是制衡慈禧的最后一道防线,却因心软和缺乏政治手腕,沦为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慈禧,凭借着毒辣的手段和对权力的极致贪婪,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权力游戏中笑到了最后,却也成为了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这段尘封的历史,不仅是一段权力博弈的传奇,更藏着深刻的教训:在腐朽的体制下,再优秀的人才也难以逆转历史的潮流;而一味的妥协退让,只会让对手得寸进尺,最终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晚清的悲剧,早已在奕訢的“一跪”和慈安的“一焚”中,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