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父母”是罪魁祸首，但导致悲剧发生的却不是只有他们。

▲14岁少年被曝遭生父继母长期虐待离世，官方通报：父亲张某投案自首，继母有重大作案嫌疑，已被警方控制。图/齐鲁晚报视频号

文| 李曙明

据齐鲁晚报报道，1月21日，有媒体发表有关“14岁少年遭生父继母长期虐待离世”报道。当晚，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联合工作组发布通报称，被害人张某的父亲已于案发后投案自首，1月20日张某死亡原因鉴定报告出来后，结合前期侦查，发现其继母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已被公安机关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根据报道，被害人父亲将其从奶奶身边接走“亲自抚养”的时间是2021年下半年，至2025年10月死亡，被害人与父亲、继母一起生活有4年多时间。

这4年，孩子过着怎样的生活？报道中提到，警方出具的尸检报告显示，“14岁身高仅1.4米，身体存在肝坏死、肺出血、脑出血等多处损伤，身体机能已达到败血症状态，死亡时还穿着尿不湿”。如此非人遭遇，让人心痛不已。

孩子的生父、继母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怎样的代价，司法机关会有公断，但对他们的处罚再重，孩子的生命也无可挽回。

事实上，民法典、未成年人保护法等对于未成年人保护作了全方位规定，如果相关规定能够落实到位，即便孩子碰上本案中这样的“蛇蝎父母”，悲剧仍可避免。

首先要问的是：这些年，孩子的亲生母亲做了什么？

报道援引孩子姑姑的说法，“孩子半岁的时候，他妈妈就走了，之后再没有回来看过孩子一眼。”母亲是离婚后走的，还是没离婚就走了，具体细节目前还没有报道呈现，但无论事实如何，对于悲剧的发生，这位母亲是有责任的。

民法典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者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离婚后，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教育、保护的权利和义务。

根据上述规定，无论是否离婚，这位母亲都享有孩子的监护权，仍应履行抚养、保护孩子的责任。如果她能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不时探望孩子，就虐待事实与生父、继母交涉，向有关部门控告，或者依法要求变更抚养关系，长达数年的虐待不可能发生。

接下来要问的是：长达4年的虐待，为何未得到制止？是外界对此一无所知吗？

报道称，有一天，孩子挨打后跑到姑姑家，“我让孩子去洗澡，褪去衣服的那一刻，孩子身上的伤痕让我惊呆了，愤怒和心疼瞬间涌上心头。”可见，对于孩子被虐待，孩子的姑姑是知情的。

另据媒体报道，孩子的姑姑多次找到弟弟（孩子生父）提出由她抚养孩子，却遭到拒绝。在此情况下，孩子的姑姑其实可以走法律途径，将虐待事实告知相关个人（比如孩子奶奶）和居民委员会等组织，由其申请撤销孩子父亲的监护人资格。

我们当然不能苛责姑姑没有尽力救助孩子，当事人的具体处境外界也无从得知，只是，我们从心底里希望，如果亲人能够再多上心一些，多争取一些，那男孩的结局可能就不至于此。

还要问的是：这么多年，学校、老师对孩子困境没有丝毫察觉？

孩子长期被虐待，脸上带伤是常有的事情。根据报道，姑姑发现孩子被虐待，始于上下学路上的一次偶遇，“当时其脸上有明显的瘀青”。

除了外伤，长期遭受虐待，孩子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也有异于其他同学。长达数年，教书育人的学校、老师难道没有丝毫察觉？

还想说说社区。孩子长期遭受虐待，社区对此浑然不知，说不过去。及时掌握并更新辖区未成年人群体基本信息，是社区的工作职责，也是构建未成年人保护网不可或缺的一环。

所以，复盘这起悲剧，如果孩子的母亲能够负起责任，如果虐待孩子的行为能早些为外界知晓并得到制止，如果学校、老师能多一些观察和警觉，或者孩子所在社区在巡查时发现问题，强制报告，悲剧应能避免。可惜，这些都是“如果”。

最后，有些不忍提醒的是，14岁的孩子，其实可以为自己发声了，但其所处的环境，以及由此造成的心理障碍可能阻碍了他。这也提醒，家庭、学校、老师都有责任告诉孩子：受到伤害一定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