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历史,尤其是在分析那些决定了一个王朝命运的重大历史决策时,我们必须考虑当时的历史背景,而不是基于结果已知的立场来简单地评判对与错。因为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其他的选择是否会让那个王朝早早灭亡,或者发生更糟糕的结果。 金宣宗的南迁,正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时至今日,许多历史书籍和科普读物中普遍认为,宣宗的南迁加速了金国的灭亡。其背后的逻辑认为,南迁导致了人心的涣散。百度百科中的表述为:宣宗南迁,各地人民纷纷起义反金,蒙古军不断南侵,金朝走向衰亡。然而,这一结论显然是站不住脚的,宣宗南迁之前,各地的起义就已经此起彼伏,难道说是南迁才引发了这些起义吗?显然不然。这种因果关系并不成立,结论也难以推导出来。
既然宣宗选择了南迁,那背后必定有深刻的原因,尤其是北方的形势如何呢?从《元史·本纪一》中的记载来看,金宣宗的南迁实际上是被逼无奈的。宣宗的叔叔卫王完颜永济执政时,成吉思汗已开始着手征伐金朝。在蒙古的进攻下,金军在野狐岭惨败,兴德府也被蒙古军攻下。居庸关的守将仓皇逃跑,中都城几乎暴露在蒙古铁骑的压迫之下。金国的衰败迹象已经明显,岂能简单归因于宣宗的南迁? 在接下来的年份中,成吉思汗的征伐更为猛烈,金国不仅未能扭转局势,反而遭受了接连的重大打击。成吉思汗几乎全歼了金国的大部分援军,而金朝的防线更是一步步被摧毁。到了七年,金朝的河北地区几乎已经失守,金国的精锐部队损失殆尽,再也没有能力进行有效抵抗。而卫王完颜永济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蒙古军的步伐,最终被杀,金宣宗继位。 面对这样的局面,金宣宗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河北防线崩溃,金国的军力损失惨重,剩下的仅仅是空壳般的城市和士气低落的部队。此时,金国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死守中都,保持士气,但这显然是力不从心;二是迁都至汴梁,远离蒙古的攻击,延续金国的生命。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宣宗南迁是为了给金国争取最后的喘息之机,而坚持死守中都的主张,则是一种对人心与士气过度依赖的幻想。 金国的精锐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民心已散,恐惧情绪弥漫。即便金宣宗再怎么坚持所谓的人心理论,也无法改变事实:在蒙古铁骑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宣宗南迁并非软弱无力的逃避,而是为金国争取了一些宝贵的时间。甚至可以说,如果宣宗选择坚守中都,蒙古军的进攻很可能会让金朝的灭亡来得更加迅速。与其死守空城,不如谋求一个相对远离战火的地方,试图延续王朝的生命。 即使宣宗不南迁,金国面对的局面依然无法避免中都的陷落。所谓的凝聚人心在蒙古军队的铁蹄下根本无力回天,金朝可能早已在中都的失败中走向崩溃。事实上,宣宗的南迁为金国赢得了几十年的喘息时间,虽然最终的灭亡已经无法避免,但他所做的决策,至少延缓了这个过程。 从一个符合历史逻辑的角度来看,金宣宗的决策既不应被过度批判,也不应被过于美化。毕竟,宣宗的选择关乎的是金朝乃至自己一国的生死,而我们站在后人的视角上进行评价,无论怎样的结论,都不可能比宣宗在那个时代面对如此复杂局势时所做出的权衡更具深远和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