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年底，华盛顿上演了一场精彩的狸猫换太子式的外交剧。国务卿鲁比奥忙于在国务院进行裁员，召回大使，然而真正处理全球热点问题、作出关键决策的，却是特朗普的地产合作伙伴兼亲家公。这种现象，不能称之为外交，反而更像是家族企业的并购案。让特朗普烦恼的是，这种派个朋友去解决问题的方式在全球范围内都能奏效，但在东方那堵红墙面前，却完全失灵。

翻开2025年12月的外交名单，你可能会以为自己进入了特朗普集团的年会通讯录。查尔斯·库什纳，特朗普的亲家公，曾因逃税入狱的地产商，现如今担任美国驻法国大使。尽管法国人对此感到不满，但他可以直接与白宫沟通。贾里德·库什纳，特朗普的女婿，曾宣称退出政坛，如今却掌控着加沙和乌克兰的和平计划，暗地里当起了影子国务卿。还有维特科夫，特朗普的商业伙伴，名义上是中东特使，实际上却频繁前往莫斯科与普京进行私人会晤。

那么，原本应负责外交的国务卿鲁比奥在做什么呢？他此刻的主要任务是充当HR。10月中旬，他打电话给全球30多位驻外大使，要求他们迅速离职，非洲和亚洲的职业外交官被大规模清洗，国务院内部裁员达到1300人。鲁比奥的主要目标，不是与其他国家发生争执，而是拆除国务院这个深层政府的老巢，为特朗普的亲友团腾出位置。现在的美国政府，不再是政府机构，而更像是特朗普家族置业公司的全球分支。在特朗普看来，只要关系够亲密，利益给足，就没有谈不成的事。从中东到欧洲，处处充斥着私人交易。

在俄乌问题上，这种做法得到了充分体现。10月20日，鲁比奥还在和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进行建设性讨论，几小时后，俄军依然对乌克兰发动了大规模空袭。特朗普相信凭借个人魅力和与普京的私人关系可以使其停手，然而，现实告诉他，结构性矛盾不是通过私人关系或是喝杯酒就能解决的。甚至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都意识到了，美国的外交政策正在变成忽悠——一方面施压乌克兰割地，另一方面想用交易换取一个诺贝尔和平奖。

这种不需要官方头衔就能左右国家外交走向的局面，让许多盟友感到惊恐。他们发现，如果想要解决问题，去国务院找鲁比奥已经没用了，必须去海湖庄园找那个能和总统打高尔夫的人。在特朗普家族接管外交政策后，职业外交官的时代已经走向黄昏。如果说亲友团上位是表面现象，那么大清洗就是实质问题。特朗普对职业外交官的厌恶，已经不再遮掩。12月22日，圣诞节前的几天，这一波大清洗终于展开。从亚洲到非洲，几十位大使收到的不是节日问候，而是离职通知。理由直白且简单：你们要么是拜登提拔的，要么太像官僚。

这一行动在美国外交史上开创了先河。过去，无论谁当总统，职业外交官都是国家机器的润滑剂，得有人干活。但特朗普却不信这一套，他信的是忠诚。我们必须从背后的逻辑理解这一举措：特朗普正在进行外交私有化。他不在乎外交专家是否懂得当地语言、地缘政治，他需要的是能够毫不妥协地执行美国优先政策的人。有一位驻土耳其的大使，居然是特朗普在房地产行业的朋友，完全不懂外交术语，只懂得商业谈判。《华盛顿邮报》对此感到哀叹，称这是外交能力的断层，但在特朗普看来，这正是去官僚化的胜利。

更为讽刺的是，这种亲信任用直接导致了美国外交体系的瘫痪。负责近东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坦言，目前驻外机构内的工作人员人心惶惶，大家不是想着如何推动双边关系，而是忙于如何在推特上讨好总统。这种混乱的局面使美国面临巨大的信誉危机。许多需要精细操作的和平进程，例如在埃及和卢旺达，因关键大使的突然缺席而陷入停滞。美国的外交信誉，正逐渐沦为特朗普地产项目中的一堆烂尾楼。美国外交协会的发言人妮基·加默直言：自外交部门成立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召回。这不仅仅是人员的更替，而是直接动摇了美国霸权的基石。那些在当地深耕多年的中国通和中东通被一脚踢开，取而代之的是只懂得PPT演讲的地产商亲戚。美国引以为傲的情报网和人脉网也随之断裂。

斯坦福大学的冯稼时教授指出，美国现在根本不愿意在外交关系中投入政治资本，只想维持现状。换句话说，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就是短视的收割。他不需要长期的盟友，只需要眼前的利益。特朗普把外交官变成了收租公，拿着账本满世界收取保护费。但在面对中国时，这种手段彻底失效。特朗普在全球范围内试图以交易和特使两把斧头解决问题，然而，到了中国这里，却碰壁了。

你会注意到，在中美关系这样的大国博弈的棋盘上，你根本看不见库什纳或维特科夫的身影。特朗普没有派亲家公来北京谈生意，也没有指望靠一通私人电话就能解决台湾问题。这是因为中国根本不吃这一套。首先，体量决定了无法私了。美俄之间可以进行势力范围的讨论，美欧之间可以谈论保护费，因为他们的筹码不对等。但中美之间是全方位、结构性的博弈，涉及贸易、科技、地缘、军事等各个领域，每一个领域的较量都是数万亿的规模，这不是通过派个特使喝个茶就能解决的。两国学者虽呼吁合作，但都承认结构性博弈仍在升级。这种级别的对抗，靠的是国家意志的碰撞，而不是私人关系的勾兑。特朗普再强势，也知道在台湾问题、南海问题上，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更没有交易的空间。

其次，中国有自己的战略定力。美国对华战略从接触到竞争的演进，花了几十年才逐渐明白，中国并不是苏联，更不是日本。在面对特朗普的关税大棒和极限施压时，中国并没有像其他盟友那样慌乱求饶，也没有像俄罗斯那样急于改善关系。中国展现出的，是一种可怕的冷静：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如果特朗普想用特使外交来撬动中国，那就没门。中国只认官方渠道，只讲国家公义。这种不接招的态度，让特朗普的乱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打在了钢板上。第三，制度的差异性打击。特朗普的家族外交本质上是封建化、低效的，而中国的外交体系则是高度专业化、系统化的。当一个满脑子生意的地产商，面对一个有着千年战略思维的大国时，他那点交易的艺术就显得微不足道。在欧洲他可以为所欲为，在中东他可以任性，但在中国面前，他必须按规矩办事，回到最传统、最严肃的谈判桌前。正因为如此，实力才带来了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