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战友李建专程来看我,我们难得聚一次,他退休后和老伴搬到省城带孙子,说起小孙子他的眼睛就笑成一条缝,看着他幸福的模样,我也替她感到高兴。
在别人眼里,我每月拿着上万的退休金,吃穿不愁,应该过得很幸福,可谁又知道,每到夜深人静时,望着空荡荡的房子,我心里的那个难受。
我生在陕北农村,我五岁那年父亲干活摔断了腿,家里顶梁柱倒了,母亲一人撑了三年,最后还是带着姐姐改嫁了,记得那天我哭着追出门,母亲头也不回地走了。
多亏大伯把我拉扯大,他在村里教书,省吃俭用供我读完高中,我毕业后一直在公社干活,但是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我想改变我的命运。
1974年冬天,我决定报名参军,临走前夜,父亲拉着我的手说,去吧,家里有大伯照应,那一刻我看见他眼里闪着泪光。
在部队,我拼了命地训练,新兵连结束时,我被分到全师闻名的英雄连,当兵第三年我被正式提干,探亲回家,父亲抱着任命书哭得像个孩子。
提干第四年,父亲因病去世,父亲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我成家,可临走也没等到。
后来经人介绍,我认识了在部队医院工作的王医生,她家条件好,两个姐姐都是军官,我们结婚后,我成了上门女婿,岳父母待我像亲儿子,妻子温柔贤惠,儿子聪明可爱,那十年,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光。
1993年,妻子因病去世,我的世界崩塌了,看着年幼的儿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岳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下子老了许多。
4年后,我鼓起勇气向岳父母提出再婚的念头,他们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们再舍不得,也不能耽误你,只是孙子得留下,我理解他们的心情,点头答应了。
再婚后生了女儿,但我从没忘记大儿子,每次去看他,他都躲着我,岳父母去世后,我把已成年的儿子接回家,可我们之间像隔着一堵墙,他怎么都不肯叫我一声爸。
如今女儿远嫁,一年见不到两次,儿子也搬了出去,虽然同城而居,也常常几个月不联系。
有时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我会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父亲在院里编筐,姐姐教我认字,那些最简单的幸福,现在却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