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底，美国权威词典品牌《韦氏词典》公布了2025年的年度词汇slop。这个词语被翻译为“AI泔水”，《韦氏词典》对这个词的定义是“通常由人工智能（AI）批量生成的低质量数字内容”。

Slop不是一个新造词，在18世纪时，这个词被解释为“软泥”，19世纪时被赋予了“猪食”“食物残渣”等含义，后该词又被引申为“垃圾”“几乎没有价值的产品”，在AI生成内容急速席卷网络的当下，这个词有了新的内涵，变成了“AI泔水”。

AI泔水恰如其分地诠释出人们被大量毫无意义的、低质的AI生成内容包围时的无措和不适，AI泔水这个词也激起了国内网友的共情，生成式人工智能发展越快、普及程度越高的国家对于AI泔水内容的反感越为激烈，因生成式人工智能产出视频、音频、图像的速度极快，导致真假难辨的内容迅速在社交平台和搜索引擎上泛滥。在过去的一年中，因为AI泔水内容已发生了不少相当荒谬的事，律师向法院提交了AI生成的虚假案例被批评，众多名人被AI换脸带货把消费者骗得团团转，更不要说隔三岔五就会出现的AI假新闻了。

就在12月底，还有一个名为“外国山海经”的AI生成系列视频内容引发了家长的普遍担忧，这些视频以意大利语等外语搭配魔性音效，再通过AI图像生成工具，将动物、物品与人类特征随机拼接，创造出一系列荒诞离奇的怪异形象，部分“外国山海经”视频内，还有“大逃杀”、打斗场景，甚至是软色情的元素和题材，这些AI邪典让家长感到不安，但不少孩子对此十分着迷，甚至以熟记这些怪物的名字、形象为荣，相互攀比。

AI泔水不仅是让使用网络的用户有一种吃了泔水的无力感，这些海量的低质语料可能还会污染人工智能本身，若AI生成的虚假内容被“反哺”到了大模型训练库，将持续拉低生成内容的质量，形成恶性循环。AI持续生成的低质量虚假内容也将消解人们对于网络内容的信任度，不久前刚发生的AI夫妻分享装修心得正是其中典型，用AI生成的营销软文帖套上“真诚分享亲身经验”的外壳，将同质化的内容塞满了装修话题，想要寻找真实可靠经验分享的消费者无法从中获取任何有效信息，而在分享真实经验的用户也面临是否为造假、软文营销的质疑，正如美国科技媒体CNET所言，AI垃圾已将社交媒体变成了“反社会荒漠”，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感鸿沟不断被拉大。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韦氏词典外，《经济学人》本月初也曾将“slop”评选为了2025年度词汇。《经济学人》指出，当前的网络上充斥着垃圾信息，网络搜索结果中出现大量人工智能合成内容，用户无法分辨那些是真实人类的账号，哪些是虚假的垃圾信息。

《韦氏词典》总裁格雷格·巴洛表示，“slop”搜索量的激增反映出一个现实：用户对网络上虚假或平庸内容的泛滥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比较有趣的是，今年《韦氏词典》公布的其他热词中，还有一个与AI泔水形成对照的词语“Touch Grass”，这是一个网络热梗，直译为“摸摸草地”，实际意思是“返回现实”，释意为“参与现实世界中的正常活动，尤其相对于线上体验和互动而言”。人们意识到，过度沉浸在虚拟世界会损害心理健康和生活质量，这句口号成为了一种简洁的“数字排毒”呼吁。

从《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要求AI生成作品“亮明身份”，到上海出台“沪九条”激励互联网优质内容创作，国内各个部门面对来势汹汹的AI泔水，已出台众多对应措施，狙击虚假信息，帮助公众识别AI生成内容。“AI 泔水”的走红与“活人感”成为年度流行语的现象形成深刻呼应，共同指向一种集体觉醒：在算法制造的“精致平庸”面前，人类对真实体验与真诚创作的渴求愈发强烈。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