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业本质上是一个创造体验的产业，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待。“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对于渴望突破的老牌景区而言，经营的重心不光是“碧波景”，更在于“画中人”。

观察这些年的国内旅游市场，有个极具反差感的现象：一到假期，各大景区总是游人如织，一看财报却发现，不少景区深陷“旺丁不旺财”困局。比如今年“五一”假期，市场热度创近年来新高，3.14亿人次出游、1802.69亿元消费，文旅业交出一份亮眼答卷；一些知名景区却在近日“亏”上热搜，5年亏损超13亿元、仅1年就亏2亿元等，令人瞠目的同时也让人感到不解。

景区热热闹闹，难掩业绩冷冷清清，从A股文旅上市公司陆续公布的一季度财报中也可见一斑。Wind数据显示，16家公司中仅有不到半数实现营业收入、净利润双增长，其余业绩均出现下滑。这其中，还有很多是坐拥稀缺自然资源的老牌景区。

明明手握文旅富矿，风景依旧“能打”，为何这些景区还会跌入亏损泥潭？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我国旅游市场竞争已经步入红海。曾几何时，5A级景区的招牌还是“香饽饽”，申请一个，就够地方文旅倚重多年。如今，仅2024年一年就新增40家5A级景区，再加上各种新兴网红城市、小众旅游目的地，游客的选择多到眼花缭乱。

抛开外部环境看内因，造成亏损的因素主要有三个方面。

投资低效，拖垮业绩。动辄上亿元的亏损，问题多半不在细节上，而是战略选择失误。比如，曾经的“山水旅游第一股”张家界今年4月份戴上“ST”，正是受到大庸古城低效投资的拖累，被吞噬了大部分利润。古城虽以“古”为名，却未能挖掘到出圈的商业爆点。这样的困境，在某种程度上是地方文旅盲目扩张种下的苦果。

玩法老旧，创新乏力。在当下的市场环境，即便拥有无与伦比的自然景观，仍像10多年前一样依赖跟团游和门票收入获利，也难以突围。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模式逐渐触及天花板，当更多游客开始偏好自驾游、定制游，当更多景区通过会展、演艺与旅游联动增收时，那些没能捕捉市场深层变化的老牌景区，必然会经历从“门票经济”向“体验经济”转型的阵痛。

重视引流，忽视收益。在西安，一座大唐不夜城贡献了全市20%左右的客流量。免票的景区也许不赚钱，但是西安赚到了——仅被盘活的汉服产业，就带动相关企业1800多家。对于这类文旅地标而言，为城市带来人气增长、经济增量的外溢价值同样不可忽视。

“不旺财”的老牌景区，往往成于稀缺资源，困于粗放经营。破局的出路，在于敢于跳出惯性，直面重构竞争力这一核心命题。要么将新鲜元素融入地方特色，强化自身的“独一无二”属性；要么精耕细作、悉心打磨，拉高现有景区的体验值。在此过程中，尤其要避免两个误区。

差异先行而不是投资先行。“凭什么吸引游客？”这是每个景区都值得深思的问题。拿古镇游来说，当人们第一次赏古镇时，或许会惊叹不已，但看过10个古镇后，多半只剩下“又是一堆仿古建筑”的审美疲劳感。差异化是景区竞争力的来源，而盲目投资更多指向同质化。上世纪80年代前后，日本旅游业经历过一轮开发热，众多城市上马滑雪场、温泉酒店等项目，结果当市场降温时，大量度假公寓和设施被空置，这样的教训应当吸取。

诚意先行而不是算账先行。5A级景区要有5A级服务相配套，然而在个别地方，票贩黄牛随处可见、要小费明目张胆、司机拒不拒载看心情……这样的体验，如何给游客一个再来一次的理由？反观一些旅游资源并不丰富的城市，交通便利省心、环境干净卫生、服务热情贴心，让游客真正感到愉悦和放松，也在他们心中埋下故地重游的种子。放下眼前小账，计算长远大账，不做一次性买卖，生意才能更长久。

旅游业本质上是一个创造体验的产业，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待。语文课本中的名篇《桂林山水》描绘了一幅奇山秀水的画卷，“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对于渴望突破的老牌景区而言，经营的重心不光是“碧波景”，更在于“画中人”。

（经济日报）